桂枝香 其一 次荆公韵,送费钟石少宰之南都

明 · 夏言

译文

长空极目。

极目远望长空。

见几度冥鸿,南飞肃肃。

看到几只高飞的鸿雁,向南飞去翅声肃肃。

剧想钟陵山色,烟霞如簇。

深深想念钟陵的山色,烟霞簇拥如画。

石头城外长江水,趁西风、乱帆遥矗。

石头城外的长江水,趁着西风,远处的帆船林立。

杨柳秦淮,蒹葭鹭渚,旧游未足。

秦淮河畔杨柳依依,芦苇丛生的鹭鸟小洲,旧日游历尚未尽兴。

念十载、红尘驰逐。

想十年来在红尘中奔波追逐。

叹松菊幽盟,易寒难续。

叹息与松菊的幽雅盟约,容易冷却难以续接。

白发盈巾,总为是非荣辱。

白发满头沾满头巾,都是因为是非荣辱。

桂树洲边乡水畔,但芳草、年年增绿。

桂树洲边家乡的水畔,只有芳草年复一年更加翠绿。

何时携手,归钓水溪一曲。

什么时候能携手,回去在溪水一弯处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次王安石(荆公)《桂枝香》韵,送费钟石少宰(吏部侍郎)赴南京之作。词以长空冥鸿起兴,写金陵秋景,表达对友人南去的留恋和自己归隐的期望。

"桂树洲边""芳草年年增绿"应词牌桂枝香,以景结情,含蓄隽永。

逐句解读
「长空极目」言辽阔长空极目远望,"极目"即尽目力所及,此句领起全篇。

「见几度冥鸿,南飞肃肃」言见几只冥鸿,向南飞去肃肃有声,"冥鸿"用扬雄"鸿飞冥冥"之典,喻远走高飞之人,"肃肃"写鸟翅振动之声,此句以鸿雁南飞写友人南下。

「剧想钟陵山色,烟霞如簇」言极力想象钟陵山色,烟霞如簇拥,"剧想"即极力想象,"钟陵"即南京钟山,"如簇"写烟霞聚集,此句想象金陵秋景。

「石头城外长江水」言石头城外是长江之水,"石头城"是金陵名胜,"长江水"写江水东流,此句写金陵地理。

「趁西风、乱帆遥矗」言趁着西风,乱帆遥遥矗立,"趁西风"写秋风送行,"乱帆"写江上帆船之多,"遥矗"写远处帆影,此句写秋江行舟。

「杨柳秦淮,蒹葭鹭渚,旧游未足」言杨柳依依的秦淮河、蒹葭苍苍的鹭渚,旧日游赏犹嫌不足,"秦淮"即秦淮河,"蒹葭鹭渚"用《诗经·蒹葭》之典,"未足"写游兴未尽,此句回忆旧游。

「念十载、红尘驰逐」言想十年间在红尘中驰骋追逐,"红尘"指世俗官场,"驰逐"写奔忙,此句回顾仕宦生涯。

「叹松菊幽盟,易寒难续」言感叹与松菊的幽雅之盟,容易冷落难以继续,"松菊幽盟"用陶渊明"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之典,"易寒难续"写归隐之志难续,此句写归隐之志的失落。

「白发盈巾,总为是非荣辱」言白发满头巾,总为是非荣辱所累,"盈巾"写白发之多,"是非荣辱"写官场纷扰,此句写仕宦的疲惫。

「桂树洲边乡水畔」言桂树洲边的乡水之畔,"桂树洲"可能指长沙橘子洲一类地名,"乡水"指故乡之水,此句写归隐之地。

「但芳草、年年增绿」言只有芳草年年增添新绿,"芳草增绿"写时光流逝而景物依然,此句以景写情。

「何时携手,归钓水溪一曲」言何时携手归隐,在水溪一曲之处垂钓,"携手"写与友人同隐,"归钓"写归隐之乐,此句以归隐之期为约。

艺术手法
此词上片以"长空极目"起兴,由"冥鸿南飞"暗喻友人南下,构思巧妙。

"石头城""长江水""秦淮""蒹葭鹭渚"四处金陵景致密集铺陈,如画轴展开。下片由景入情,"十载红尘"的奔忙与"松菊幽盟"的归隐构成对照。

"白发盈巾"的衰老与"芳草年年增绿"的常青形成对比,写人生的短暂与自然的恒常。结句"何时携手,归钓水溪一曲"以问句作结,含蓄地表达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词送别而不写离愁,反写归隐之志,以"冥鸿南飞"暗喻友人,以"松菊幽盟"自喻,构思新颖。

"白发盈巾"与"芳草增绿"的对比尤妙,将人生的衰老与自然的常青融为一体,含蓄隽永,韵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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