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其六 答蒲汀惠蟹

明 · 夏言

译文

夜雨秋尊,新烹蟹、又见一年风物。

秋夜雨中斟酒独酌,新煮的螃蟹刚端上来,又是一年的秋日风物到了。

秉烛西堂聊自酌,时听蛩吟四壁。

秉着烛火在西堂之中独自斟酒畅饮,时时听到蟋蟀在四壁间鸣叫。

满壳膏肥,双钳肉嫩,味胜经霜雪。

满壳的蟹膏丰腴肥美,双钳的蟹肉鲜嫩可口,滋味胜过那些经霜历雪的山珍海味。

遍尝海错,还输此种为杰。

遍尝了各种海中珍味,还是这螃蟹要算其中最为杰出的了。

芳鲜充溢雕盘,真堪咀嚼,清兴翛然发。

芳鲜之气充溢在华丽的雕盘之中,真是值得细细咀嚼品味,清雅的兴致便翛然而生了。

却笑持螯人去后,风韵到今难灭。

却笑那手持蟹螯的毕卓虽然早已逝去,他留下的品蟹风韵之雅事至今仍难以磨灭。

更待黄橙,也须紫菊,取醉娱华发。

还要等待黄橙成熟之时,也须有紫菊盛开相伴,借此取醉来娱悦我满头的白发。

中秋在望,小楼酌共看月。

中秋佳节就在眼前了,到时候当在小楼之上对酒共赏那一轮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答谢友人李蒲汀惠赠螃蟹之作。秋夜雨中,新蟹初烹,词人秉烛西堂独酌,听蛩吟四壁,品满壳膏肥之蟹,遂作此词以答友人。词中以品蟹之乐写文人雅趣,以持螯之风韵追慕晋人毕卓,末以中秋将至共赏月之期作结,于日常酬答中见词人风雅脱俗之襟怀。

逐句解读
「夜雨秋尊,新烹蟹、又见一年风物」——秋夜雨中斟酒独酌,新煮的螃蟹刚上,又是一年秋日的风物到了。

「秉烛西堂聊自酌,时听蛩吟四壁」——秉烛在西堂中独自斟酌,时时听到蟋蟀在四壁间鸣叫。

「满壳膏肥,双钳肉嫩,味胜经霜雪」——满壳的蟹膏肥美,双钳的蟹肉鲜嫩,滋味胜过那经霜历雪的山珍海味。

「遍尝海错,还输此种为杰」——遍尝了各种海味,还是这螃蟹要算其中最杰出的。

「芳鲜充溢雕盘,真堪咀嚼,清兴翛然发」——芳鲜之气充溢在华丽的雕盘中,真是值得细细咀嚼,清雅的兴致翛然而生。

「却笑持螯人去后,风韵到今难灭」——却笑那手持蟹螯的毕卓虽已逝去,他留下的风雅韵事至今难以磨灭。

「更待黄橙,也须紫菊,取醉娱华发」——还要等待黄橙成熟,也须有紫菊盛开,借此取醉来娱悦我满头的华发。

「中秋在望,小楼酌共看月」——中秋佳节就在眼前了,到时候当在小楼之上对酌共赏明月。

艺术手法
此词以答谢惠蟹为题,将秋夜品蟹之乐写得风雅脱俗。起句"夜雨秋尊,新烹蟹、又见一年风物"以夜雨、秋尊、新蟹三个意象奠定秋日清寂的基调,"又见一年风物"于品蟹中寄岁月流转之叹。

"秉烛西堂聊自酌,时听蛩吟四壁"以秉烛独酌写闲适,以蛩吟四壁写秋夜清寂,物我交融。

"满壳膏肥,双钳肉嫩,味胜经霜雪"以"满壳膏肥""双钳肉嫩"写蟹之丰美,以"味胜经霜雪"极言其鲜,对仗工整而形容精切。

"遍尝海错,还输此种为杰"以"遍尝海错"衬托,以"还输此种为杰"总评螃蟹之美,立意新颖。下片"芳鲜充溢雕盘,真堪咀嚼,清兴翛然发"由味转入兴,以"清兴翛然发"写品蟹后的清雅之兴,由实入虚。

"却笑持螯人去后,风韵到今难灭"以晋人毕卓"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之典,写品蟹之风韵源远流长,以"风韵到今难灭"寄仰慕之情。

"更待黄橙,也须紫菊,取醉娱华发"以黄橙紫菊写秋日佳景,以"取醉娱华发"写老来赏玩之乐,对仗工整而情致闲雅。结句"中秋在望,小楼酌共看月"以中秋将至共赏月作结,于品蟹之乐中寄团圆之愿,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夜品蟹为题,将生活琐事写得风雅脱俗,体现了夏言词清雅闲适的一面。词中以蟹之丰美、蛩之清吟、橙菊之秋色、中秋之明月,织就一幅秋日文人雅集图卷,于酬答之中见风雅,于品物之中见襟怀。用典贴切(毕卓持螯),对仗精工,情致闲雅,是明代日常生活词中兼有生活气息与文人雅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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