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其九 和答张阳峰寄贺辛丑初度之作
明 · 夏言
译文
衡岳湘川,产名公、真是玉堂人物。
衡山湘水之地,产出了名公,真是玉堂中的杰出人物。
紫禁彤庭携手旧,何日同游赤壁。
紫禁城红色宫廷中携手的旧日情谊,何日能一同游历赤壁。
镜里朱颜,花前青鬓,又早巾中雪。
镜中的红颜、花前的黑发,如今巾中早已是白雪般的白发。
非才宜退,匡时赖有英杰。
没有才能应当退隐,匡扶时局还有赖于英杰之士。
自从身入黄扉,仰惭白日,归兴时时发。
自从身入宰相黄扉,仰望白日而心惭,归隐之兴时时涌起。
彩笔新词劳远寄,满纸云烟明灭。
你的彩笔新词劳烦远道寄来,满纸云烟忽明忽暗。
花甲初周,世途饱历,长笑空搔发。
花甲之年刚满一周,世途已经充分经历,长笑一声徒然搔弄白发。
钟陵南望,故人千里明月。
向南远望钟陵,故人在千里之外共此一轮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和答张阳峰寄贺辛丑初度之作。辛丑年为嘉靖二十年(1541),夏言时已入阁为相。张阳峰即张璧,寄诗祝贺夏言生日,夏言以此词作答。词中回忆与张璧同在紫禁彤庭的旧日情谊,感叹岁月不居、容颜已改,又以"非才宜退,匡时赖有英杰"自谦,下阕抒写归隐之思与对友人的思念,末以"故人千里明月"作结,情深意远。
逐句解读
「衡岳湘川,产名公、真是玉堂人物」——衡山湘水,产出了名公,真是玉堂中的人物。以衡岳湘川的地灵衬托张璧之人杰。
「紫禁彤庭携手旧,何日同游赤壁」——紫禁城红色宫廷中携手的旧情,何日能一同游历赤壁。回忆同在朝廷的往事,期盼同游之日。
「镜里朱颜,花前青鬓,又早巾中雪」——镜中的红颜、花前的黑发,如今巾中早已是白雪般的白发。三句写容颜之变,由青春到白头。
「非才宜退,匡时赖有英杰」——没有才能应当退隐,匡扶时局还有赖于英杰之士。自谦之语,亦含归隐之意。
「自从身入黄扉,仰惭白日,归兴时时发」——自从身入黄扉(宰相办公之所),仰望白日而心惭,归隐之兴时时涌起。写为相之愧,归隐之心不改。
「彩笔新词劳远寄,满纸云烟明灭」——你的彩笔新词劳烦远道寄来,满纸云烟忽明忽暗。赞张璧诗词之妙。
「花甲初周,世途饱历,长笑空搔发」——花甲之年刚满一周(六十岁),世途已经充分经历,长笑一声徒然搔弄白发。写人生阅历之丰富与自嘲。
「钟陵南望,故人千里明月」——向南远望钟陵,故人在千里之外共此一轮明月。以明月寄托相思,千里共婵娟。
艺术手法
一、色彩对映:"朱颜""青鬓"与"巾中雪"以色彩的转换写年华之逝,从红黑到白,画面感极强。二、以退为进:"非才宜退"表面自谦,实则含蓄表达对时局的不满,"仰惭白日"更深一层,写为相而心不安的矛盾。三、以景结情:末句"故人千里明月"不写离愁,以千里共月之意寄寓思念,含蓄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为答友人贺寿之作,既有对旧日情谊的珍重,也有对年华逝去的感慨,更有身处高位而不安的矛盾心境。全词以"非才宜退"与"归兴时时发"为主线,在感恩与归隐之间徘徊,末以千里明月寄情,既是对友人的思念,也是对超然境界的向往。词风在豪放中见沉郁,体现了夏言晚年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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