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其二 答陆俨翁
明 · 夏言
译文
凤阁鸾台,受丝纶重寄,敢忘民物。
我身在中书省与翰林院这些朝廷要地,承受着皇帝诏命的重托,怎敢忘记天下百姓万物。
欲挽江河无气力,空羡岩岩立壁。
想要挽回江河日下的时局却没有气力可用,白白地羡慕那巍然矗立、不可动摇的岩壁。
边塞烟麈,闾阎疾苦,赢得头颅雪。
边塞烽烟尘土不断,民间疾苦深重,我到头来只赢得满头白发而已。
凭谁整顿,济时全仗才杰。
靠谁来整顿这纷乱的局势呢?济世救时全要仰仗那些英才豪杰。
天生圣主中兴,聪明神武,号令风雷发。
上天降生了圣明的君主来中兴天下,他聪明睿智、神武英明,号令一出如同风雷骤发。
赤日中天腾照耀,多少爝沉燐灭。
圣主的德行如同赤日当空腾升照耀,多少微末小人之辈如同火把和磷火一般沉没熄灭。
补衮何功,调羹非手,勋业无毫发。
我匡谏君主有何功劳,调和朝政也非我之手,功勋业绩连毫发之微都没有。
太平有象,不妨吟弄风月。
如今太平气象已经显现,我不妨吟咏风月,安享一番闲适之趣。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答赠陆俨翁(即陆深,字子渊,号俨山,嘉靖间名臣、学者)之作。夏言嘉靖间位至首辅,然朝政艰难,边患频仍,民生疾苦,虽欲有所作为却力不从心。词中坦陈自己受朝廷重托却愧无建树的惭愧,盛赞当今天子圣明神武,同时谦言自己"补衮何功,调羹非手",末以"太平有象,不妨吟弄风月"自我宽解。全词于自谦中含忧国之思,于颂圣中寓进退之感,是夏言政治心态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凤阁鸾台,受丝纶重寄,敢忘民物」:我身在中书省与翰林院这些朝廷要地,承受着皇帝诏命的重托,怎敢忘却天下百姓与万物。
"凤阁鸾台"为唐代中书、门下省的雅称,此指内阁;
"丝纶"代皇帝诏命。
「欲挽江河无气力,空羡岩岩立壁」:想要挽回江河日下的局势却无气力可用,白白地羡慕那巍然屹立的岩壁。
"岩岩立壁"喻坚正不阿之人,亦喻不可动摇之势。
「边塞烟麈,闾阎疾苦,赢得头颅雪」:边塞烽烟麈起,民间疾苦深重,我只赢得满头白发而已。
"烟麈"即烟尘,指战争;
"闾阎"指民间里巷。
「凭谁整顿,济时全仗才杰」:靠谁来整顿这局势呢?济世救时全靠那些英才豪杰。
「天生圣主中兴,聪明神武,号令风雷发」:上天降生了圣明的君主以中兴天下,他聪明睿智、神武英明,号令一出如风雷骤发。
「赤日中天腾照耀,多少爝沉燐灭」:圣主之德如赤日当空照耀,多少微末之辈如小火把、如磷火般沉没熄灭。"爝"即小火把,"燐"即磷火。
「补衮何功,调羹非手,勋业无毫发」:我补衮匡君有何功劳?调和鼎鼐也不是我之手,功勋业绩没有毫发之微。
"补衮"谓规谏君主之失,"调羹"喻宰辅调和阴阳之职。
「太平有象,不妨吟弄风月」:如今太平之象已现,我不妨吟咏风月,安享闲适。结语自解,亦含几分无奈。
艺术手法
一、以政事入词,开词境新面。将边塞、闾阎、丝纶、补衮等政治词汇融入词中,使词作具有政论色彩,突破了传统词作题材的局限。二、用典精切。
"凤阁鸾台"指内阁,"丝纶"代诏命,"补衮"、"调羹"皆宰辅职责,用典贴切身份。三、比喻鲜明。
"赤日中天"喻圣主之德,"爝沉燐灭"喻小人之消亡,正邪对比鲜明。四、以谦辞写忧思。通篇自谦无功,实含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赢得头颅雪"一句尤为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词为答赠之作,以政事入词,坦陈作者身为首辅却力不从心的惭愧与忧思。词中既有对国事边患的忧虑,又有对圣主中兴的赞颂,更含功业无成的自嘲。末以"不妨吟弄风月"自我宽解,貌似旷达,实则无奈。全词于自谦中见忧国之心,于颂圣中寓进退之思,情感复杂而真实,体现了夏言作为内阁首辅的处境与心态,有一定的认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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