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其八 再答蒲汀葡萄之咏
明 · 夏言
译文
水晶宫里,撒明珠、散作园林珍物。
仿佛水晶宫中,撒下了明珠,散落在园林中成为珍贵之物。
恍若老龙行雨罢,倦卧藤轩西壁。
好像老龙行完雨后,疲倦地卧在藤轩的西壁下。
影乱潭星,光分海月,清照瑶峰雪。
葡萄的影子与潭中星光交乱,光辉与海上明月相分,清冷地照亮了如玉山峰上的白雪。
碧山楼下,主人真是人杰。
碧山楼下的主人,真是人中豪杰。
摘来玉乳累累,把赠题缄,每为比邻发。
摘来一串串如玉般的葡萄,包好题字赠送,每次都分给邻里。
况复年年劳赋咏,满纸墨华明灭。
何况年年劳您赋诗吟咏,满纸墨光时隐时现。
丘壑情深,江湖忧在,相对惊须发。
山丘沟壑间情意深厚,江湖之忧仍在,相对之间惊叹须发已白。
如公经济,未许平章风月。
像您这样经世济民之才,岂能只去品评风月。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再答蒲汀葡萄之咏而作。蒲汀先咏蟹,又咏葡萄,夏言一一作答。词以水晶宫中的明珠比喻葡萄,极写其珍贵晶莹,进而描绘老龙行雨后倦卧藤轩的奇幻意象。下阕转写葡萄之赠与品题之谊,末以"丘壑情深,江湖忧在"点出虽爱山水之趣而不忘家国之忧,"如公经济,未许平章风月"则赞对方有经世济民之才,不应只评赏风月。
逐句解读
「水晶宫里,撒明珠、散作园林珍物」——水晶宫中,撒下明珠,散落在园林中成为珍贵之物。以明珠喻葡萄,想象奇丽。
「恍若老龙行雨罢,倦卧藤轩西壁」——恍惚如老龙行雨之后,疲倦地卧在藤轩西壁旁。以老龙喻葡萄藤,想象奇特,气象不凡。
「影乱潭星,光分海月,清照瑶峰雪」——倒影扰乱了潭中星光,光辉分取了海上明月,清光照耀着瑶峰之雪。以星月雪光比喻葡萄在月光下的晶莹之态。
「碧山楼下,主人真是人杰」——碧山楼的主人,真是人中豪杰。赞蒲汀之为人。
「摘来玉乳累累,把赠题缄,每为比邻发」——摘下一串串如玉乳般的葡萄,装好赠予题诗封缄,每每为邻里分发。写葡萄之丰美与分享之谊。
「况复年年劳赋咏,满纸墨华明灭」——何况年年劳你赋诗吟咏,满纸墨华忽明忽暗。赞蒲汀诗才,墨华淋漓。
「丘壑情深,江湖忧在,相对惊须发」——山水丘壑之情深重,江湖之忧仍在,相对之间惊觉须发已白。虽然热爱山水,仍不能忘怀世忧,对坐之间惊觉年华老去。
「如公经济,未许平章风月」——像您这样有经世济民之才的人,不应该只品评风月之事。以赞语作结,期许对方以天下为己任。
艺术手法
一、比喻层出:以明珠喻葡萄之晶莹,以老龙喻葡萄藤之苍劲,以潭星海月喻葡萄在月光下之光彩,比喻新颖而切合物象。二、物我交融:咏葡萄而不止于咏物,由葡萄之赠引出友谊之深,由友谊之深引出世忧之重,层层深入。三、以赞代劝:"如公经济,未许平章风月"表面称赞对方有经世之才,实则劝勉其不应沉溺于风月闲情,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以葡萄为咏,却不止于咏物。上阕以瑰丽想象写葡萄之珍奇,下阕由赠果之谊引出世忧之怀,最终以"未许平章风月"点明旨归。全词在清丽的咏物笔调中融入深沉的家国之念,将私人唱和提升到经世济民的高度,体现了夏言身为宰辅的胸襟与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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