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扈跸渡河日,进呈御览
明 · 夏言
译文
九曲黄河,毕竟是天上,人间何物。
九曲蜿蜒的黄河,它究竟是从天上降下的呢,还是人间怎样的神物?
西出昆仑东到海,直走更无坚壁。
它西面发源于昆仑山,东面注入大海,一路奔泻向前,没有什么坚固的壁垒可以阻挡。
喷薄三门,奔腾积石,浪卷巴山雪。
河水喷涌冲过三门峡,奔腾越过积石山,翻卷的浪花如同巴山上的白雪。
长江万里,乾坤两派雄杰。
黄河之水犹如万里长江般浩荡,天地上下的两派水势真可称得上雄杰壮观。
亲随大驾南巡,龙舟凤舸,白日中流发。
我亲自随从皇上大驾南巡,龙舟凤舸齐列,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河中流启程出发。
夹岸旌旗围铁骑,照水甲光明灭。
两岸旌旗密布,铁骑环卫,甲胄倒映在水面,光芒闪烁不定。
俯仰中原,遥瞻岱岳,一缕青如发。
俯瞰中原大地,远望东岳泰山,远处的山色青青,细如一缕发丝。
壮观盛事,己亥嘉靖三月。
这般壮观的盛事,就发生在己亥年嘉靖十八年三月。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夏言随明世宗南巡渡黄河时进呈御览之作,词牌"大江东去"即"念奴娇"之别名。
"扈跸"谓随从皇帝车驾,"渡河"指渡黄河。嘉靖己亥(嘉靖十八年,1539年)三月,明世宗南巡承天(今湖北钟祥),夏言以首辅扈从渡河。词中描绘黄河雄浑壮阔之景,兼写御驾南巡之盛况,将自然奇观与朝廷气象融为一体。全词气象恢宏,笔力雄健,既颂盛世之壮观,又见臣子之忠悃,是典型的应制扈从之作。
逐句解读
「九曲黄河,毕竟是天上,人间何物」:黄河九曲蜿蜒,它究竟是从天上降下的呢,还是人间何等神物?发问苍劲,极写黄河来路之高远神奇,化用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诗意。
「西出昆仑东到海,直走更无坚壁」:它西发昆仑山,东注大海,一泻千里横冲直撞,没有什么坚固的壁垒可以阻挡。
「喷薄三门,奔腾积石,浪卷巴山雪」:河水喷薄冲过三门峡(人门、神门、鬼门),奔腾涌过积石山,浪涛翻卷如同巴山上的白雪。
"三门"、"积石"皆黄河险要,"巴山雪"喻浪花之白。
「长江万里,乾坤两派雄杰」:黄河之水如万里长江一般浩荡,天地上下的两派水势真可谓雄杰壮观。以长江作比拟,衬出黄河之壮。
「亲随大驾南巡,龙舟凤舸,白日中流发」:我亲自随从皇上大驾南巡,龙舟凤舸齐发,在光天化日之下从河中流启行。
「夹岸旌旗围铁骑,照水甲光明灭」:两岸旌旗密布,铁骑环卫,甲胄映照水面,光芒闪烁明灭。写扈从仪仗之盛。
「俯仰中原,遥瞻岱岳,一缕青如发」:俯瞰中原大地,遥望东岳泰山,远处山色青青如一缕发丝。
"一缕青如发"化用苏轼"青山一发"句意。
「壮观盛事,己亥嘉靖三月」:这般壮观的盛事,就在己亥年嘉靖十八年三月。结语点明时地,纪实收束。
艺术手法
一、起笔发问,气势夺人。
"毕竟是天上,人间何物"以疑问领起,既化用李白诗意,又自出机杼,将黄河写得来历不凡、气魄宏大。二、地名密集而有序。昆仑、三门、积石、巴山、长江、岱岳,空间由西而东、由远而近,构成一幅完整的黄河万里图。三、设喻新巧。
"浪卷巴山雪"以雪喻浪,"一缕青如发"以发丝喻远山,比喻生动而工巧。四、情景与纪实结合。上片写景,下片写事,末句点明年月,既具文学美感又有史料价值,为应制词中较有特色者。
总体评价
此词为扈从应制之作,以黄河起兴,以盛事作结。上片写黄河之雄浑壮阔,下片写南巡仪仗之整肃华美,将自然奇观与帝王气象融为一体。词中地名密集而有序,比喻新巧而生动,起笔发问极具气势,结语纪实简洁有力。虽为颂圣之作,然笔力雄健、气象恢宏,不流于平庸颂谀,体现了夏言作为馆阁大臣的文学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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