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 庚子初度,石门少傅、松皋太宰、介溪宗伯治具来贺,即席和答二阕 其二

明 · 夏言

译文

大药难求

仙丹灵药难以寻觅

看人间、那有长生之物

看人间哪里有长生不老之物

沧海桑田经几变

沧海桑田已经历了多少变迁

说甚乌江赤壁

还说什么乌江赤壁的争战

麟阁图形

麒麟阁上画像记功

燕然勒迹

燕然山上刻石铭功

博得头如雪

换来的不过是一头白雪般的白发

古今代谢

古往今来兴衰更替

几多贤圣豪杰

有多少贤圣豪杰消逝

小子今日生辰

晚辈今日正值生辰

醉后狂歌

醉后放声狂歌

聊为诸公发

姑且为诸公抒发情怀

富贵功名都是梦

富贵功名都不过是梦幻

只有芳名不灭

只有美好的名声不会磨灭

男子头颅

男儿的头颅

丈夫意气

大丈夫的意气

要有冲冠发

当有怒发冲冠的气概

寸心耿耿

一片丹心光明磊落

冰壶凉沁秋月

如冰壶般清凉沁人心脾如秋月

赏析

题解
此为庚子生日和答的第二阕。前阕铺写寿宴之盛,此阕则转入哲理思考。词以"大药难求"开篇,感叹长生不可得,进而历数古今功名终归虚幻,唯有"芳名不灭"尚可留存。下阕以"男子头颅,丈夫意气"自勉,以"寸心耿耿,冰壶凉沁秋月"作结,表明虽知人生有限,仍当以耿耿丹心面对岁月。全词于寿宴之际发为旷达之论,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大药难求,看人间、那有长生之物」——仙丹大药难以寻觅,看人间哪里有长生不老之物。开篇即否定长生之求,立意旷达。

「沧海桑田经几变,说甚乌江赤壁」——沧海桑田已经历了多少变化,还说什么乌江赤壁的功业。以沧海桑田之变否定功名之永恒。

「麟阁图形,燕然勒迹,博得头如雪」——麒麟阁功臣画像、燕然山刻石纪功,换来的不过是满头白发。以汉代功臣为鉴,功名终伴衰老。

「古今代谢,几多贤圣豪杰」——古往今来更替代谢,有多少贤圣豪杰终归消逝。感叹英雄亦不免于代谢。

「小子今日生辰,醉后狂歌,聊为诸公发」——我小子今日生日,醉后狂歌,姑且为诸位抒发一番。自谦之语,以醉后真言抒怀。

「富贵功名都是梦,只有芳名不灭」——富贵功名都是一场梦,只有美好的名声不会消亡。点明主旨,富贵功名如梦,芳名方可不朽。

「男子头颅,丈夫意气,要有冲冠发」——男子汉的头颅,大丈夫的意气,应当有怒发冲冠的气概。以豪迈之语自勉,虽知功名如梦,意气不可消沉。

「寸心耿耿,冰壶凉沁秋月」——方寸之心光明耿耿,如冰壶凉沁秋月。以冰壶秋月喻心地之清朗光明。

艺术手法
一、以否定起笔:全词以否定长生、否定功业开篇,层层破除世俗执念,然后转出"芳名不灭"与"冲冠发"的正面主张,先破后立,逻辑严密。二、用典反用:麒麟阁、燕然勒石本为功业极致的象征,词中却用以说明功名终归虚幻,反其意而用之。三、对仗有力:"男子头颅,丈夫意气"以短句对举,气势雄健,与上阕的旷达议论形成节奏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词于寿宴之际不作祝寿俗语,反而由否定长生入手,层层推进到对功名的反思,最终以耿耿丹心和冲冠意气作结。全词格调高远,不落祝寿词窠臼,既旷达又刚健,体现了夏言在盛世中对人生意义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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