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寿山三十韵
明 · 夏良胜
译文
列圣联宾驭,开山閟玄灵。
历代先帝联翩驾临此山,开山建陵安放着玄妙的灵位。
熊罴俨象魏,喉嗌限边庭。
猛将武士庄严肃立于朝廷,咽喉要塞遏制着边疆。
文皇主万国,武略呵六丁。
文皇君主万邦,以武略驱使六丁神将。
南天立斧扆,北漠空毡屏。
在南天树立起帝王的斧屏之位,北方大漠的毡帐屏障已化为虚空。
诏檄靖氛祲,弧矢威麋泠。
下诏檄文平息妖氛邪气,弓矢的威严震慑四方。
仁宗薄世祚,章帝垂遥青。
仁宗在位时间短暂,章帝的恩泽却长远流传。
文人号宣朗,载籍辉繁星。
文治盛世号称宣朗,典籍的辉煌如繁星璀璨。
英庙驻狩辙,策士惊羸瓶。
英宗的车驾停驻在巡幸途中,谋策之士为危局惊惧不安。
穹庐覆真主,臣妾居靡宁。
蒙古毡帐笼罩了真命天子,臣民百姓不得安宁。
回天入缵服,杰阁图渠形。
回天之力使他重新登基继位,在杰阁中画下了功臣的形貌。
两朝定主鬯,多难携常经。
两朝确立了储君之位,多难之际仍秉持常法经制。
外蛇就藩府,永巷辞严扃。
外放的皇子前往藩府就国,永巷的宫门从此关闭。
殿色日炯炯,宫流夜溁溁。
殿宇的色彩在日光下明晃耀眼,宫中的溪流在夜里水波荡漾。
柴桑犬睡屋,荻藻渔翻汀。
柴门桑旁犬卧屋前,荻草藻间渔人在沙汀上翻动。
老农问旱魃,乐腊功玄冥。
老农叩问旱魃何日消退,腊祭的功劳归于冬神玄冥。
升平见歌舞,贤俊易岧嵉。
太平盛世可见歌舞升平,贤才俊士易于显达高位。
梦觉过百岁,垣墉谁一听。
大梦一觉已过百年,宫墙之内谁还能倾听?
风愆布后轨,剑舄分遗馨。
风教过失留给后继者的法度,剑与鞋分别留存着先帝的遗芳。
六驾宫车晏,八音山谷停。
六匹马拉的宫车缓缓前行,八音齐奏的乐声在山谷中停歇。
木天元有撰,铁笔已忘硎。
翰林院本有撰述之职,铁笔早已忘记了磨砺之用。
汉原陪翼亮,秦祀增光荧。
如汉代旧臣辅佐朝廷,如秦地祭祀增添光辉。
谩记鼎湖谶,毋刊狠石铭。
不必去记鼎湖升仙的谶语,也不要刻下那粗暴的石铭。
龙髯攀弰角,凤翥献翘翎。
攀龙髯、附弓角而送别先帝,凤凰飞来献上翘起的羽翎。
午夜风潜壑,霜天月在坰。
午夜时分风声潜入山谷,霜天的月亮挂在远郊之上。
虎丘干象纬,骊阜失崤泾。
虎丘直指星辰经纬,骊山却失去了崤山泾水的屏障。
贱臣愧肉食,闵世随漂萍。
我这个卑微的臣子愧对朝廷俸禄,悲悯世事如浮萍漂泊。
分行拜釐祝,五云和露零。
分列行礼献上祈福之祝,五色祥云和着露水降下。
老马先主心,腐草后秋萤。
老马犹存先主的心意,腐草之后化为秋夜的萤火。
长夜代烛光,冷石殊醉醒。
漫漫长夜替代了烛光,冰冷的石头让人格外清醒。
天地有常主,断鳌撑北溟。
天地自有永恒的主宰,如断鳌撑起了北方的溟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天寿山三十韵。诗中写天寿山三十韵,以五言排律写天寿山——明代皇陵所在。诗中历述明朝列帝事迹,以列圣联宾驭开山閟玄灵写起,以文皇主万国武略呵六丁写永乐帝,以仁宗薄世祚章帝垂遥青写仁宗宣宗,以英庙驻狩辙策士惊羸瓶写英宗北狩,以穹庐覆真主臣妾居靡宁写英宗被掳,以回天入缵服杰阁图渠形写英宗复辟,以两朝定主鬯多难携常经写景帝与英宗两朝,以外蛇就藩府永巷辞严扃写外藩就国,以殿色日炯炯宫流夜溁溁写宫殿气象,以柴桑犬睡屋荻藻渔翻汀写民间生活,以老农问旱魃乐腊功玄冥写农事,以升平见歌舞贤俊易岧嵉写升平之世,以梦觉过百岁垣墉谁一听写百年一梦,以风愆布后轨剑舄分遗馨写先帝遗风,以六驾宫车晏八音山谷停写帝崩,以木天元有撰铁笔已忘硎写修史,以汉原陪翼亮秦祀增光荧写汉秦之比,以谩记鼎湖谶毋刊狠石铭写勿刻恶石之铭,以龙髯攀弰角凤翥献翘翎写龙凤之兆,以午夜风潜壑霜天月在坰写夜景,以虎丘干象纬骊阜失崤泾写山陵之重,以贱臣愧肉食闵世随漂萍写自愧与忧世,以分行拜釐祝五云和露零写拜祝,以老马先主心腐草后秋萤写忠心,以长夜代烛光冷石殊醉醒写坚守,以天地有常主断鳌撑北溟写天地有主。
逐句解读
「列圣联宾驭,开山閟玄灵」——列圣联合宾驭,开山秘藏玄灵,写皇陵之始。
「文皇主万国,武略呵六丁」——文皇主万国,武略呵六丁,写永乐帝之功。
「英庙驻狩辙,策士惊羸瓶」——英庙驻留巡狩之辙,策士惊如羸瓶,写英宗北狩。
「穹庐覆真主,臣妾居靡宁」——穹庐覆盖真主,臣妾居处不得安宁,写英宗被掳。
「回天入缵服,杰阁图渠形」——回天入缵服,杰阁图绘渠形,写英宗复辟。
「两朝定主鬯,多难携常经」——两朝定主鬯,多难携带常经,写景帝英宗两朝。
「升平见歌舞,贤俊易岧嵉」——升平见到歌舞,贤俊容易高耸,写盛世之景。
「梦觉过百岁,垣墉谁一听」——梦觉过百年,垣墉谁一听,写百年如梦。
「六驾宫车晏,八音山谷停」——六驾宫车迟暮,八音在山谷停止,写帝崩之哀。
「贱臣愧肉食,闵世随漂萍」——贱臣愧于肉食,悯世如同漂萍,写自愧与忧世。
「天地有常主,断鳌撑北溟」——天地有常主,断鳌撑住北溟,写天地有主。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写天寿山。
「文皇主万国武略呵六丁」以文皇写明成祖——主万国写统治万国——六丁写六丁神将——武略之盛。
「英庙驻狩辙」以英庙写明英宗——驻狩辙写北狩留驻——土木堡之变——震惊天下。
「穹庐覆真主」以穹庐写蒙古包——覆真主写覆盖了真命天子——英宗被俘之辱。
「回天入缵服」以回天写扭转乾坤——入缵服写重新登基——南宫复辟。
「贱臣愧肉食闵世随漂萍」用肉食者鄙之典——愧肉食写愧享俸禄——闵世写悯世——随漂萍写如萍飘零——忧国忧民。
「天地有常主断鳌撑北溟」用女娲断鳌撑天之典——断鳌写斩断巨鳌——撑北溟写撑住北方——皇陵如天地之柱——国祚永固。全诗以天寿山皇陵为经,以明朝兴衰为纬,沉郁雄浑。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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