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

明 · 夏良胜

译文

古林阴木欲无冈,孤棱冉郁撑穹苍。

古老树林浓荫蔽日几乎遮没了山冈,孤高的峰峦郁郁葱葱撑起苍穹。

铮铮万籁惊残梦,阳乌走曜衣麻桑。

铮铮的万籁之声惊醒了残梦,太阳运行的光辉照在穿麻衣采桑的人身上。

腔中湛湛无何有,川上晴光花间柳。

胸中湛然空明别无杂念,只见河上晴光与花间杨柳。

老农日日理生涯,数口命悬田百亩。

老农天天操持生计,一家几口人的性命就系在这百亩田地上。

野云洞口为谁开,青峰个个迎人来。

野云缭绕的洞口是为谁而开?青翠的山峰一座座像在迎人前来。

大颠解我文学会,一肩稳挈诗囊陪。

大颠和尚也理解我们的文学雅集,稳稳肩挎诗囊前来相伴。

二难四美一时集,许多眼界閒收拾。

贤主嘉宾与良辰美景一时齐聚,许多开阔的景致悠闲地收入眼底。

却费将军五万笺,笔锋扫秃烟犹湿。

竟耗费了五万张笺纸,笔锋扫过之处墨迹的烟霭犹自湿润。

洗觥命酌还自讴,山花笑上游人头。

洗净酒杯命人斟酒还自吟自唱,山花仿佛笑着飘落在游人头上。

花香簌簌落酒魄,嘹嘹野鹤舒青眸。

花香簌簌飘落融入酒的精魂,嘹嘹鸣叫的野鹤舒展着青色的眼眸。

春和却也有秋爽,不独兰亭解心赏。

春日和暖却也像秋天般清爽爽朗,不独有兰亭雅集才让人心领神赏。

浪云今日非古人,德星昨夜禅关朗。

不要随便说今天的人不如古人,昨夜德星已照亮了禅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夏良胜记一次文人雅集之作。诗中描写了山林中众人聚会赋诗的盛况,有老农之朴、山花之趣、野鹤之清,亦有兰亭之雅、文会之盛。全诗气象开阔,笔调轻快,在山水清音与文酒风流之间,传达出一种洒脱旷达的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古林阴木欲无冈,孤棱冉郁撑穹苍」:古老的树林浓荫蔽日,仿佛要将山冈都遮没了,孤高的峰棱郁郁葱葱撑起苍穹。

「铮铮万籁惊残梦,阳乌走曜衣麻桑」:铮铮作响的万籁之声惊醒了残梦,太阳运行的光辉照耀着麻衣桑树。

"阳乌"指太阳。

「腔中湛湛无何有,川上晴光花间柳」:胸中湛然空明一无所有,只见川上晴光与花间杨柳,写心境之澄澈。

「老农日日理生涯,数口命悬田百亩」:老农天天操持生计,一家几口人的性命就悬在百亩田地上,写农人之艰辛。

「野云洞口为谁开,青峰个个迎人来」:野云缭绕的洞口是为谁而开?青翠的山峰一个个像在迎人前来。

「大颠解我文学会,一肩稳挈诗囊陪」:大颠和尚也理解我们的文学雅集,稳稳地肩挎诗囊来陪伴。

「二难四美一时集,许多眼界閒收拾」:贤主嘉宾与良辰美景一时齐聚,许多开阔的景致闲闲收入眼底。

"二难"指贤主与嘉宾,"四美"指良辰、美景、赏心、乐事。

「却费将军五万笺,笔锋扫秃烟犹湿」:竟耗费了将军五万张笺纸,笔锋扫过之处墨烟犹湿,极言赋诗之畅快多产。

「洗觥命酌还自讴,山花笑上游人头」:洗净酒杯命人斟酒还自唱自和,山花似乎在笑游人头上飘落。

「花香簌簌落酒魄,嘹嘹野鹤舒青眸」:花香簌簌飘落融入酒魂,嘹嘹鸣叫的野鹤舒展着青色的眼眸。

「春和却也有秋爽,不独兰亭解心赏」:春日和暖却也像秋天般清爽,不独兰亭雅集才能让人心领神会。

「浪云今日非古人,德星昨夜禅关朗」:不要说今天的人不如古人,昨夜德星照亮了禅关,暗示此次雅集不输古人。

艺术手法

一是铺陈排比,诗中写景、写人、写事层层铺开,不厌其详,营造出雅集盛况。二是对比映衬,老农之艰辛与文人之风雅形成对照,增强了诗歌的社会厚度。三是拟人手法,"青峰个个迎人来"、"山花笑上游人头"赋予自然以人情,生动有趣。四是用典自然,"二难四美"、"兰亭"、"德星"等典故融入叙述,不觉堆砌。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山林文会为题材,将自然风光、文人雅趣、农家艰辛融于一炉,气象开阔而层次丰富。诗风轻快洒脱,时有妙趣,如"山花笑上游人头"之句令人莞尔。末以兰亭为比而不甘居下,表现出文人的自信与豪情。全诗虽长而不冗,铺叙有致,是明代记游雅集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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