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忠行

明 · 夏良胜

译文

云惨惨,风萧萧,虎皮蒙马尾缠腰。

云色惨淡,风声萧萧,虎皮蒙着战马尾巴缠在腰间。

黄河赤羽夜半膳,层冰叠作千夫桥。

黄河边上赤色羽旗夜间传递军情,层层冰块叠成千人的桥梁。

蹻腾噬贼孤城下,狼烟猎猎侵寒霄。

腾跃冲杀吞噬贼兵于孤城之下,狼烟猎猎侵逼寒冷的夜空。

两县四顾无健儿,壮哉二令鼓战频。

两县四望没有强壮的士兵,壮烈啊两位县令频繁击鼓作战。

食尽力穷无奈何,义气奋激冲丹田。

粮食耗尽力量穷尽无可奈何,义气激愤直冲丹田。

丈夫有死在得所,岂必裹尸归远边。

大丈夫之死在于死得其所,何必一定要裹尸还乡葬于远边。

肢肉脔喋血如水,瞋目抉裂骂不已。

肢体被割成肉块鲜血如水般流淌,怒目圆睁裂眦大骂不止。

君不见上蔡人思霍父母,谁道包瓜本无杞。

你没看见上蔡之人思念霍氏父母官吗,谁说包瓜之中本没有杞子。

百年春雨老耕犁,儿童识得王平西。

百年春雨磨老了耕犁,儿童都认得王平西。

愧他奔窜终亦死,臭腐自等醯中鸡。

愧对那些奔逃之人最终也难逃一死,腐臭自然等同于醋瓮中的鸡。

更无妻子问,向死复何恨。

再没有妻儿来探问,面对死亡又有何遗恨。

本为王家生,亦为王家卒。

本就是为王家而生,也当为王家而死。

睢州去何远,张许惊再出。

睢州离此何等遥远,张巡许远仿佛又惊世而出。

莫说死何益,莫说生更好。

不要说死有何益处,不要说活着更好。

生死源头梦一场,秋露泠泠原上草。

生死源头不过是一场大梦,秋露清冷地洒在原野的草上。

君不见颜杲卿,史官有传名兼收。

你没看见颜杲卿吗,史官立传名垂青史。

赠官荫子殊恩录,莫作怨鬼丘园啾。

追赠官职荫庇子孙列入特殊恩典,不要做荒丘园中哀怨的鬼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吊忠行。诗中写吊忠行,以杂言歌行体写吊念忠烈。以云惨惨风萧萧写云惨惨风萧萧,以虎皮蒙马尾缠腰写虎皮蒙马尾缠在腰间,以黄河赤羽夜半膳写黄河赤羽半夜用膳,以层冰叠作千夫桥写层冰叠成千夫之桥,以蹻腾噬贼孤城下写蹻腾噬贼在孤城之下,以狼烟猎猎侵寒霄写狼烟猎猎侵入寒霄,以两县四顾无健儿写两县四顾没有健儿,以壮哉二令鼓战频写壮哉二令频繁击鼓作战,以食尽力穷无奈何写食尽力穷无可奈何,以义气奋激冲丹田写义气奋激冲向丹田,以丈夫有死在得所写大丈夫死在得其所,以岂必裹尸归远边写岂必裹尸回到远方边塞,以肢肉脔喋血如水写肢体之肉被割血如水,以瞋目抉裂骂不已写瞋目裂眦骂不绝,以君不见上蔡人思霍父母写君不见上蔡人思念霍之父母,以谁道包瓜本无杞写谁说包瓜本无枸杞,以百年春雨老耕犁写百年春雨老耕犁,以儿童识得王平西写儿童都识得王平西,以愧他奔窜终亦死写惭愧那些奔窜之人终究也是死,以臭腐自等醯中鸡写臭腐自然等同于醯中鸡,以更无妻子问写更没有妻子来问,以向死复何恨写向死又有何恨,以本为王家生写本为王家而生,以亦为王家卒写也为王家而死,以睢州去何远写睢州去有多远,以张许惊再出写张巡许远惊世再出,以莫说死何益写莫说死有什么益处,以莫说生更好写莫说生更好,以生死源头梦一场写生死源头不过一场梦,以秋露泠泠原上草写秋露泠泠原上草,以君不见颜杲卿写君不见颜杲卿,以史官有传名兼收写史官有传名声兼收,以赠官荫子殊恩录写赠官荫子特殊恩典录载,以莫作怨鬼丘园啾写莫作怨鬼在丘园中啾啾。

逐句解读
「云惨惨,风萧萧,虎皮蒙马尾缠腰」——云惨惨风萧萧,虎皮蒙马尾缠在腰间,写战前之景。

「黄河赤羽夜半膳,层冰叠作千夫桥」——黄河赤羽半夜用膳,层冰叠成千夫之桥,写战争之艰苦。

「蹻腾噬贼孤城下,狼烟猎猎侵寒霄」——蹻腾噬贼在孤城之下,狼烟猎猎侵入寒霄,写孤城抗敌。

「两县四顾无健儿,壮哉二令鼓战频」——两县四顾没有健儿,壮哉二令频繁击鼓作战,写二令之壮。

「食尽力穷无奈何,义气奋激冲丹田」——食尽力穷无可奈何,义气奋激冲向丹田,写以义抗敌。

「丈夫有死在得所,岂必裹尸归远边」——大丈夫死在得其所,岂必裹尸回到远方边塞,写死得其所。

「肢肉脔喋血如水,瞋目抉裂骂不已」——肢体之肉被割血如水,瞋目裂眦骂不绝,写壮烈之死。

「君不见上蔡人思霍父母,谁道包瓜本无杞」——君不见上蔡人思念霍之父母,谁说包瓜本无枸杞,写百姓思念。

「百年春雨老耕犁,儿童识得王平西」——百年春雨老耕犁,儿童都识得王平西,写忠名永存。

「愧他奔窜终亦死,臭腐自等醯中鸡」——惭愧那些奔窜之人终究也是死,臭腐自然等同于醯中鸡,写讥讽怯懦。

「更无妻子问,向死复何恨」——更没有妻子来问,向死又有何恨,写无牵无挂。

「本为王家生,亦为王家卒」——本为王家而生,也为王家而死,写忠君报国。

「睢州去何远,张许惊再出」——睢州去有多远,张巡许远惊世再出,写比类张许。

「莫说死何益,莫说生更好」——莫说死有什么益处,莫说生更好,写生死之辩。

「生死源头梦一场,秋露泠泠原上草」——生死源头不过一场梦,秋露泠泠原上草,写生死如梦。

「君不见颜杲卿,史官有传名兼收」——君不见颜杲卿,史官有传名声兼收,写忠名传世。

「赠官荫子殊恩录,莫作怨鬼丘园啾」——赠官荫子特殊恩典录载,莫作怨鬼在丘园中啾啾,写劝慰忠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言歌行体写吊忠行。

「虎皮蒙马尾缠腰」以虎皮蒙马写以虎皮蒙在马上——尾缠腰写马尾缠在腰间——战前的装束——气氛紧张。

「蹻腾噬贼孤城下」以蹻腾写腾跃——噬贼写咬噬贼人——孤城下写在孤城之下——勇猛无比。

「丈夫有死在得所岂必裹尸归远边」用马革裹尸之典——有死在得所写死得其所——岂必裹尸写何必裹尸而归——视死如归。

「肢肉脔喋血如水瞋目抉裂骂不已」以脔喋写一块块被割——血如水写血流如水——瞋目抉裂写怒目裂眦——骂不已写骂不绝口——壮烈至极。

「愧他奔窜终亦死臭腐自等醯中鸡」以奔窜写逃跑——终亦死写最终也是死——醯中鸡写醋坛中的鸡——怯懦者虽逃终死——不如壮烈而死。

「睢州去何远张许惊再出」用张巡许远守睢阳之典——二令守城如张许——惊再出写惊世再现——极高评价。

「君不见颜杲卿」用颜杲卿骂贼之典——颜杲卿安史之乱中骂贼而死——忠烈千古。全诗以吊忠为经,以赞烈为纬,慷慨悲壮。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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