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宁夜集赠张子言

明 · 吴子孝

译文

我不能奋身霄汉攀蛟龙,手揽日月登玄宫

我不能腾身天际攀附蛟龙,也不能手握日月登上天宫

扬帆浩溟泛沧海,玉芝若木空相待

即使扬帆航行浩瀚大海,仙草玉芝和若木也只是空空等待

燕京肮脏谁与怜,拜趋公府心欲穿

在京城困顿不遇有谁怜惜,奔走拜谒公府心思几欲穿透

桂薪玉粟犹争炀,羸马青衫愁着鞭

以桂为薪以玉为粟尚且争相烘烤,瘦马青衫却愁于加鞭赶路

虎颡张侯髯半雪,绮裘绣带腰环玦

张侯虎额头半白胡须,身着绮裘绣带腰系玉玦

晦迹田生燕市豪,藏名管子辽东杰

隐居的田生是燕市豪杰,藏名的管子是辽东英杰

斗酒夜过玄宁观,按剑悲歌耳双热

带着斗酒夜访玄宁观,按剑悲歌双耳发热

酒酣乐极气益振,投琼角胜雄三军

酒酣乐极气势更加振奋,投掷骰子博胜负气概压倒三军

六绯的烁真堪羡,宛转瑶盘走朱电

六个红色骰子闪烁发光令人羡慕,在瑶盘中旋转如红色闪电

势穷一叱颜色同,星灿浑疑鬼神变

胜负势穷时一声大喝面色骤变,骰子星灿般令人疑为鬼神变化

满堂大笑冠绝缨

满堂大笑欢呼冠帽上的带子都断了

获隽翻令肝胆惊

侥幸获胜反而令人心惊胆战

张侯贺我净玉觥

张侯举着洁净的玉杯向我道贺

隔筵交酢了不争

隔着筵席互相敬酒全然不争胜负

呜呼!人生得丧何荣辱,世事纷纷易翻覆

唉!人生得失有什么荣辱可言,世事纷纭容易翻覆变化

塞叟底须忧失马,郑国焉知梦分鹿

塞翁何必忧虑失马,郑国人怎知梦中分鹿的真假

下堂罢酒客复醒,春月皎皎河汉清

走下堂来酒席散客人又醒了,春月皎洁银河清澈明亮

明朝却出邯郸道,回首徒含郭隗情

明天早晨又将走上邯郸道,回首往事空怀着郭隗般的报国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子孝在玄宁观夜集赠张子言(张侯)所作,是一首七言歌行长篇。诗中以豪放不羁的笔调抒发壮志难酬的愤懑,通过掷骰饮酒的游戏场面和博古用典,表达人生得失荣辱难定、世事翻覆无常的感慨,格调奔放,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我不能奋身霄汉攀蛟龙,手揽日月登玄宫」,起句即以不能腾身天际攀附蛟龙、手握日月登上天宫自叹,写出壮志难酬的愤激。

「扬帆浩溟泛沧海,玉芝若木空相待」,即使扬帆航行于浩瀚大海,那仙草玉芝和若木也只是空空等待,喻理想终成虚幻。

「燕京肮脏谁与怜,拜趋公府心欲穿」,在京城困顿不遇,有谁怜惜?奔走拜谒权贵公府,心思几欲穿透。

「桂薪玉粟犹争炀,羸马青衫愁着鞭」,以桂为薪、以玉为粟尚且争相烘烤,瘦马青衫却愁于加鞭赶路,极写贫富悬殊之愤。

「虎颡张侯髯半雪,绮裘绣带腰环玦」,张侯虎额头、半白胡须,身着绮裘绣带,腰系环形玉玦,写张侯的豪雄外貌。

「晦迹田生燕市豪,藏名管子辽东杰」,隐居的田生是燕市的豪杰,藏名的管子是辽东的英杰,以古人喻张侯。

「斗酒夜过玄宁观,按剑悲歌耳双热」,带着斗酒夜访玄宁观,按剑悲歌,双耳发热,写豪饮慷慨之态。

「酒酣乐极气益振,投琼角胜雄三军」,酒酣乐极时气势更加振奋,投掷骰子博弈胜负,气概压倒三军。

「六绯的烁真堪羡,宛转瑶盘走朱电」,六个红色的骰子闪烁发光令人羡慕,在瑶盘中旋转如红色闪电。

「势穷一叱颜色同,星灿浑疑鬼神变」,胜负势穷时一声大喝,面色骤变同,骰子星灿般令人疑为鬼神变化。

「满堂大笑冠绝缨」,满堂大笑欢呼,冠帽上的带子都断绝了。

「获隽翻令肝胆惊」,侥幸获胜反而令人心惊胆战。

「张侯贺我净玉觥」,张侯举着洁净的玉杯向我道贺。

「隔筵交酢了不争」,隔着筵席互相敬酒,全然不争胜负。

「呜呼!人生得丧何荣辱,世事纷纷易翻覆」,唉!人生得失有什么荣辱可言,世事纷纭容易翻覆变化。

「塞叟底须忧失马,郑国焉知梦分鹿」,塞翁何必忧虑失马,郑国人怎知梦中分鹿的真假,化用典故喻得失难辨。

「下堂罢酒客复醒,春月皎皎河汉清」,走下堂来酒席散罢客人又醒了,春天的月亮皎洁,银河清澈明亮。

「明朝却出邯郸道,回首徒含郭隗情」,明天早晨又将走上邯郸道,回首往事只是空怀着如郭隗般求贤报国的情怀。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歌行体,气势磅礴,纵横捭阖。开篇以"我不能"领起,以反跌手法写壮志难酬之愤。中间大量运用博喻和典故,"桂薪玉粟""田生""管子""塞翁失马""郑人分鹿""郭隗"等典故层叠而出,将个人遭遇与历史感悟融为一体。写掷骰场面生动传神,"六绯的烁""宛转瑶盘""走朱电"等意象瑰丽飞动。全篇长短句交错,节奏跌宕,声情并茂。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七言歌行的佳作,风格豪放沉郁兼而有之。诗人以纵横捭阖的笔力,将壮志难酬的愤懑、豪饮博弈的激越、世事无常的感悟熔于一炉,气势宏大。用典繁富而贴切,意象瑰丽而不浮华,充分展现了吴子孝作为明代文人的才情和功力。全篇酣畅淋漓,是明诗中难得的歌行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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