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斗草篇

明 · 吴兆

译文

乐游苑内花初开,结绮楼前春早来。

乐游苑中花儿初开,结绮楼前春天早早到来。

春色染山还染水,春光衔柳又衔梅。

春色染绿了山又染绿了水,春光衔着柳枝又衔着梅花。

此时芳草萋萋长,秦淮女儿多闲想。

此时芳草茂盛地生长,秦淮河畔的女子多有闲思遐想。

闲想玉闺间,罗衣正试单。

在玉闺中闲思遐想,正试穿轻薄的罗衣。

芳飙入户吹帷动,巧鸟当窗搅梦残。

芬芳的微风入门吹动帷帐,灵巧的鸟儿在窗前搅碎了残梦。

因娇丽日长安道,相戏相耍斗芳草。

因为在美丽的阳光下的长安道上,相互嬉戏玩闹,以斗草为乐。

芳草匝初齐,茸茸没马蹄。

芳草遍地刚刚长齐,毛茸茸的草淹没了马蹄。

芳草远如暮,望望迷人步。

芳草远处如同暮色,望过去迷住了人的脚步。

将绿将黄不辨名,和烟和雾那知数。

将绿将黄分不清名字,和着烟雾哪里数得清。

凤凰台上旧时基,燕雀湖边当日路。

凤凰台上的旧时基址,燕雀湖边的昔日道路。

结伴踏春春可怜,花气衣香浑作烟。

结伴踏春春色令人怜爱,花气衣香浑然化作烟雾。

谁分迟迟独落后,谁能采采不争前。

谁甘心迟迟独自落后,谁能采花不争着上前。

袅袅桑间路,佳期何暇顾。

桑林间小路袅袅延伸,佳期哪有闲暇顾及。

悠悠淮水湄,远道不遑思。

淮水之畔悠悠流淌,远道而来来不及思念。

空生谢客西堂梦,徒怨湘娥南浦离。

空生了谢灵运西堂的梦,徒然怨恨湘娥南浦的离别。

未鸣鹈筜先愁歇,乍啭仓庚正及时。

鹈鹕还未鸣叫就先发愁将歇,黄莺初啼正是及时。

正及时,先愁歇。

正是及时的时候,先发愁会停歇。

密取畏人窥,疾行防藓滑。

悄悄采摘怕人偷看,快步行走防苔藓打滑。

入深翠湿衣,缘高香袭袜。

走入深处翠绿沾湿了衣裳,攀高之处香气袭染了罗袜。

搴若将何为?束刍欲待谁?

拔取芳草要做什么?扎束草把要等谁?

茜红犹胜颊,荑白却惭肌。

茜草的红色还胜过少女的面颊,茅荑的白色却让肌肤惭愧。

薜荔裁衣安可被,菖蒲结带岂堪垂。

薜荔裁成的衣裳怎能穿在身上,菖蒲编成的带子岂能垂挂。

盈匊盈襜罗众芳,蛾飞蝶绕满衣裳。

满捧满怀罗列各种芳草,飞蛾蝴蝶绕满衣裳。

兰皋藉作争衡地,蕙畹翻为角敌场。

兰草生长的水边成了争胜之地,蕙草园圃变成了角斗之场。

分行花队逐,对垒叶旗张。

分列花队相互追逐,对垒之间叶旗张开。

花花非一色,叶叶两相当。

花花并非同一种颜色,叶叶两两相对相当。

君有麻与枲,妾有葛与藟。

你有麻和枲,我有葛和藟。

君有萧与艾,妾有兰与芷。

你有萧草和艾草,我有兰草和白芷。

君有合欢枝,妾有相思子。

你有合欢枝,我有相思子。

君有拔心生,妾有断肠死。

你有拔心而生之物,我有断肠而死之草。

嬴归若个中,输落阿谁里。

赢了归于哪个人,输了又落在谁那里。

相向无言转自愁,芳坰过客忽疑秋。

相对无言转为自愁,郊野的过客忽然以为是秋天。

别本辞柯何倚托,倾青委绿满郊丘。

离开枝茎的芳草有什么倚靠,倾倒的青绿遍布郊野山丘。

虽残已受妍心惜,纵贱曾经纤手摘。

虽然残败已受佳人怜惜,纵然低贱也曾经被纤手采摘。

芍药多情且自留,蘼芜有恨从教掷。

芍药多情姑且自己留存,蘼芜有恨任由被抛弃。

人生宠爱几能终,人心安得采时同。

人生的宠爱几人能够善终,人心怎能和采摘时一样。

萦愁结念寻归径,接佩连裾趁晚风。

萦绕愁绪结下思念寻找归路,接佩连裙趁着晚风归去。

情知朽腐随泥滓,会化流萤入幕中。

明知终将腐朽随泥土沉沦,终会化作流萤飞入帘幕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日怀人之情。诗人以落叶、衰草、斜阳、远山等秋景为背景,抒写对远方之人的深切思念。由朝至暮,由景及情,层层深入,将相思之苦与秋日萧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落叶惊秋赋遂初,栖迟寄傲爱吾庐」——落叶惊秋写下了辞官归隐的赋,栖迟寄傲喜爱我的庐舍。

「清宵有梦频飞渡,弱水无舟可溯洄」——清宵有梦频频飞渡,弱水无舟可以溯洄而上。

「千里相思秋水阔,一年离恨暮云多」——千里相思秋水辽阔,一年离恨暮云纷多。

「雁书欲寄无由达,月色空临不奈何」——雁书想要寄出无从到达,月色空照也无可奈何。

「疏林落日风初急,远岫归云望转迷」——疏林落日风初起急,远山归云望去转迷。

「满目秋光谁与赏,一卮浊酒自相携」——满目秋光谁来共赏,一卮浊酒自己相携。

「风尘荏苒年华暮,天地凄凉客梦孤」——风尘荏苒年华将暮,天地凄凉客梦孤单。

「惟有寒梅堪伴我,此时心事向谁呼」——惟有寒梅堪伴我,此时心事向谁来呼。

艺术手法
一、"千里相思秋水阔,一年离恨暮云多"以"千里"对"一年",以"秋水阔"对"暮云多",空间与时间并举,相思离恨兼写。二、"雁书欲寄无由达,月色空临不奈何"以雁书不达写音讯隔绝,以月色空临写思念徒然,虚实相间。三、"疏林落日风初急,远岫归云望转迷"以落日、归云写日暮,以"望转迷"写遥望之苦,景情交融。四、"惟有寒梅堪伴我"以寒梅自喻孤高,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秋日怀人为主题,继承了古典诗歌"悲秋"的传统。诗人善用对仗,几乎每联皆对,工整而不板滞。全诗情感由轻转重,由相思之苦到孤寂之悲,层次分明。

"惟有寒梅堪伴我,此时心事向谁呼"收束全诗,以寒梅写己,以问句作结,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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