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别离

明 · 吴兆

译文

车辚辚,马特特,路上行人行不息。

车轮辚辚作响,马蹄哒哒不停,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行走不息。

丈夫一去音信稀,门前凝望是耶非。

丈夫一去音信稀少,在门前凝望不知那人是不是。

罗巾掩面羞回顾,翻令小姑笑妾误。

用罗巾掩面羞于回头张望,反而让小姑笑我认错了人。

忆妾家中娇小姿,爱弄玉环阿母随。

回忆当年在家中的娇小模样,爱玩弄玉环有母亲跟随着。

只知娇养无愁苦,常笑他人怨别离。

只知道在娇惯抚养中无忧无愁,还常常笑话别人怨恨别离。

如今小姑年十五,能不忧愁有几时。

如今小姑年方十五,能不忧愁的日子还有多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兆拟乐府《古别离》之作。《古别离》为乐府旧题,多写离别之苦。此诗以一少妇口吻写丈夫远行、音信稀少的思念之苦,又回忆自己昔日娇养不觉别离之痛,末以"如今小姑年十五,能不忧愁有几时"寄语小姑,将己之苦痛与昔日之天真对照,笔调缠绵,情思婉转,得乐府民歌之神韵。

逐句解读
「车辚辚」——车行辚辚作响。

「马特特」——马蹄声特特不断。

「路上行人行不息」——路上的行人奔波行走不息。

「丈夫一去音信稀」——丈夫一去之后音信稀少。

「门前凝望是耶非」——在门前凝神远望,分辨那个身影是也不是。

「罗巾掩面羞回顾」——用罗巾掩住面庞羞于回头张望。

「翻令小姑笑妾误」——反而惹得小姑笑我认错了人。

「忆妾家中娇小姿」——回想妾身在家中娇小柔弱的姿态。

「爱弄玉环阿母随」——喜爱把玩玉环,有阿母相随左右。

「只知娇养无愁苦」——只知娇生惯养不知愁苦。

「常笑他人怨别离」——常常笑别人怨恨离别。

「如今小姑年十五」——如今小姑年纪也十五岁了。

「能不忧愁有几时」——能不忧愁的日子还能有几时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言歌行体拟乐府《古别离》,笔调缠绵而得民歌之神。起联"车辚辚,马特特,路上行人行不息"以三字、三字、七字的句式起兴,以车马行人的喧闹反衬少妇门前的孤寂,颇有岑参"车辚辚,马萧萧"之余韵。

"丈夫一去音信稀,门前凝望是耶非"以"音信稀"写丈夫的杳无音讯,以"是耶非"写凝望时的恍惚——每个远来的身影都疑心是丈夫,写尽思念之切。

"罗巾掩面羞回顾,翻令小姑笑妾误"以罗巾掩面、小姑笑误的细节写少妇的羞态与痴情,生动传神。

"忆妾家中娇小姿,爱弄玉环阿母随"以回忆昔日娇养的生活写天真无知——彼时不知别离之痛。

"只知娇养无愁苦,常笑他人怨别离"以"常笑他人"与今日自己的怨别相对照,伏下后文转折。末联"如今小姑年十五,能不忧愁有几时"以小姑将来的命运寄语——今日的小姑正如昔日的自己,不久也将体会到别离之痛,以己度人,情思尤为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拟乐府《古别离》旧题写少妇思夫之苦,以车辚马特的喧闹、门前凝望的恍惚、罗巾掩面的羞态、昔日娇养的天真、小姑年十五的寄语,将别离之苦层层写出。诗人以昔日之笑与今日之怨对照、以己之痛与小姑将来的命运相映,笔调缠绵,情思婉转,深得乐府民歌之神韵,是吴兆拟乐府诗中情致婉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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