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

明 · 吴兆

译文

渡口尚余景,乔木故乡陌。

渡口边还残留着日暮的余光,故乡小路旁立着高大的乔木。

谁云客不归,今归转如客。

谁说客居在外的人不归来,如今归来了反而像客人一样生疏。

村犬吠路隅,室人避门隙。

村中的狗在路隅对着生人吠叫,家中妻室躲在门缝后窥视。

入户恍有存,依然旧四壁。

走进家门恍惚觉得还有从前的人在,依旧是当年那四面旧墙。

始归人意新,邻里皆来觌。

初归之人对一切都感到新鲜,邻里们都来相见。

交谴我何言,谁复闵行役。

交相责问我又有何话说,又有谁怜悯我这一路的奔波劳苦。

兴念及殇儿,生未谙行迹。

忽然想起那夭折的孩子,他活着时尚未熟悉走路的痕迹。

梦寐何由通,徒闻人所惜。

梦魂之中又怎能与他相通,徒然听人说他令人惋惜。

别时种园树,过墙盈几尺。

离家时种下的园中树木,如今已长过墙头盈余好几尺了。

且复息其阴,泪沾衣上碧。

暂且又在树荫下歇息,泪水沾湿了衣服上的碧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兆久客归家之作。诗中写渡口余景、村犬吠路、室人避门、旧四壁依然、邻里来觌的归家所见,又写及殇儿的悲伤——"生未谙行迹""梦寐何由通",以及别时所种园树已过墙盈尺的细节,将久客初归的陌生感、丧子之痛与岁月流逝的感慨融为一体,笔调沉痛,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渡口尚余景」——渡口边还残留着日暮的余光。

「乔木故乡陌」——故乡小路旁立着高大的乔木。

「谁云客不归」——谁说客居在外的人不归来。

「今归转如客」——如今归来了反而像客人一样生疏。

「村犬吠路隅」——村中的狗在路隅对着生人吠叫。

「室人避门隙」——家中妻室躲在门缝后窥视。

「入户恍有存」——走进家门恍惚觉得还有从前的人在。

「依然旧四壁」——依旧是当年那四面旧墙。

「始归人意新」——初归之人对一切都感到新鲜。

「邻里皆来觌」——邻里们都来相见。

「交谴我何言」——交相责问我又有何话说。

「谁复闵行役」——又有谁怜悯我这一路的奔波劳苦。

「兴念及殇儿」——忽然想起那夭折的孩子。

「生未谙行迹」——他活着时尚未熟悉走路的痕迹。

「梦寐何由通」——梦魂之中又怎能与他相通。

「徒闻人所惜」——徒然听人说他令人惋惜。

「别时种园树」——离家时种下的园中树木。

「过墙盈几尺」——如今已长过墙头盈余好几尺了。

「且复息其阴」——暂且又在树荫下歇息。

「泪沾衣上碧」——泪水沾湿了衣服上的碧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归家之感,笔调沉痛而真挚。起联"渡口尚余景,乔木故乡陌"以渡口余晖、乔木故陌的景象领起,已含苍凉之意。

"谁云客不归,今归转如客"以"转如客"三字写久客初归的陌生感,极尽沉痛——归来反如作客,物是人非之感跃然纸上。

"村犬吠路隅,室人避门隙"以犬吠、室人避隙的细节写归家的生疏——犬不识主、妻不敢认,将"转如客"的形象写得具体入微。

"入户恍有存,依然旧四壁"以"恍有存"写恍惚中似见旧人、以"旧四壁"写家徒四壁的清贫。

"始归人意新,邻里皆来觌"写邻里相见的情景。

"交谴我何言,谁复闵行役"以"交谴""谁复闵"写邻里责问与无人怜悯的孤独。

"兴念及殇儿,生未谙行迹。梦寐何由通,徒闻人所惜"以殇儿之痛为全诗情感最深处——孩子夭折时尚不会走路,如今连梦中也无从相见,笔调极为沉痛。

"别时种园树,过墙盈几尺"以园树的生长写岁月的流逝,以物是人非衬托悲怀。末联"且复息其阴,泪沾衣上碧"以树荫下歇息、泪湿衣碧收束,含蓄深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体写久客归家之感,将归如作客的陌生、丧子之痛的沉痛、园树盈尺的岁月之感融为一体。诗人以村犬吠路、室人避门的细节写生疏,以"生未谙行迹""梦寐何由通"写殇儿之痛,以园树过墙的细节写时光流逝,笔调沉痛真挚,是吴兆抒情诗中情真意切、最为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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