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宿通州驿馆

明 · 吴与弼

译文

五月蓬窗触热多

五月里坐在简陋的蓬窗旁,酷热之气令人难耐

清凉台馆此调和

所幸这驿馆台馆清凉宜人,正好调和了暑热

故人重进杯中物

老友再次殷勤地斟上美酒劝饮

独酌灯花一放歌

独自在灯花之下饮酒,不禁放声高歌

细数灯花事短歌

细看灯花结蕊,因事而吟作短歌

南归魂梦白云窝

魂梦之中已飞回南归故乡的白云深处

独怜葵藿微私切

唯有葵藿向日般的一片忠心恳切难已

惆怅何心制芰荷

满心惆怅,哪里还有心思去裁制芰荷之衣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重宿通州驿馆时所作。通州即今北京通州一带,驿馆为旅途歇脚之所。全诗分两首绝句,前首写五月暑天行旅之苦及驿馆清凉之感,后首写夜间灯下独酌吟歌、思归念远之情。诗人以葵藿自比,寄寓了忠君恋阙之忱,又以芰荷寄高洁之志,于旅次孤寂中见出品格。

逐句解读

「五月蓬窗触热多」:五月天气炎热,坐在简陋的蓬窗之下倍感酷暑之多。行旅之苦由此一句道出。

「清凉台馆此调和」:所幸此间驿馆台馆清凉,与外面的酷热恰成调和。一身暑气到此处始得稍解。

「故人重进杯中物」:故交老友再次殷勤地斟上酒来劝饮。故人之情与美酒之暖相得益彰。

「独酌灯花一放歌」:独自在灯花下饮酒,一时放声高歌。旅次中的豪情与孤寂并存。

「细数灯花事短歌」:细数灯花结蕊,因事而作短歌。灯花报喜,勾起旅人思绪。

「南归魂梦白云窝」:魂梦之中已飞回南方故乡的白云深处。思归之情溢于言表。

「独怜葵藿微私切」:葵藿即葵花与豆叶,古人以葵藿向日比喻忠君之忱。我独有葵藿向日般的忠心切切。

「惆怅何心制芰荷」:芰荷为高洁之象征,制芰荷即以荷叶为衣,比喻修身洁行。如今心中惆怅,哪还有心思去裁制芰荷之衣呢?忠君之忱与退隐之志交织于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首写事、后首写情的结构展开。前首以「触热多」与「清凉调和」对比,写出行旅由苦到安的转折,又以「故人」「独酌」两句写出人情之暖与旅次之寂的对映。后首以「细数灯花」这一细节入笔,渐次展开思乡、忠君、洁身三层心绪。

「南归魂梦」之白日所思,「葵藿微私」之忠君之忱,「制芰荷」之高洁之志,层层递进,将理学家进退之间的复杂心态写得曲折委婉。葵藿、芰荷两处楚辞意象的运用,使全诗增添了古典韵味。

总体评价

吴与弼此诗写旅次孤寂中的复杂心绪,将思乡之情、忠君之忱与洁身之志熔于一炉。前首叙事而兼抒情,明快中见沉稳;后首纯以抒情为主,深沉中有曲折。葵藿、芰荷的比兴手法使诗歌意蕴丰厚,既体现了理学家的忠贞品格,又展现了文人的高雅情趣。语言精练含蓄,情调清峻深沉,是明代羁旅诗中寄兴深远、格调不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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