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

明 · 吴与弼

译文

客归曾此眺层巅

客居归途曾在此地眺望层层山巅

独步重来十五年

独自重来此地,已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人事几多随候革

世间多少人事已随着岁月更迭而变迁

山光水色自依然

唯有山光水色依然如旧,不曾改变

胜游欲罢驾言还

胜游将尽,想要驾车踏上归途

山水盘回趣更玄

山水回环盘绕,其中的意趣愈加深远玄妙

试问丹青难状处

试问那画笔难以描摹的妙处究竟在何处

朗吟人在白云边

高声吟咏的人正伫立在白云之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重游故地之作,分两首绝句。前首写时隔十五年重游旧地,感叹人事变迁而山水依旧;后首写游罢将归时,发现山水之趣愈转愈深,人在白云之畔吟咏逍遥。全诗以重游为主线,将时光之感与山水之趣交织,体现了理学家游山观水中的哲思。

逐句解读

「客归曾此眺层巅」:客归途中曾经在此眺望层层山峦之巅。追忆上次途经此地远眺山色的情景。

「独步重来十五年」:独步重来此地,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十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令人感慨万千。

「人事几多随候革」:候革指时序更替、世事变迁。世间多少人事已随岁月更替而变化。

「山光水色自依然」:唯有这山光水色依然如故,不曾因人事变迁而改变。

「胜游欲罢驾言还」:胜游将尽,想要驾车归去。驾言借用《诗经》「驾言出游」之语。

「山水盘回趣更玄」:山水回环盘绕,其中意趣愈加深远玄妙。欲罢而意不尽,愈离而趣愈深。

「试问丹青难状处」:试问画笔难以描绘的那种妙处。山水之趣超乎丹青所能表现。

「朗吟人在白云边」:高声吟咏的人正站在白云之畔。以人在云边的意象收束全诗,超逸悠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十五年」的时间跨度构篇,前首重在今昔对比:「人事」对「山光水色」,一变一不变,相映成趣,寄寓了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后首以「欲罢」反衬「趣更玄」,写出山水之趣的回味无穷。结句「朗吟人在白云边」是全诗诗眼,以画面感极强的意象收束,将理趣化为诗境,余味不尽。两首绝句一首感叹时间、一首赞叹空间,时空交织中见出诗人超然物外的胸襟。

总体评价

吴与弼此诗以重游旧地为契机,抒写了时光易逝、山水永恒的人生感悟。诗中既有对人事变迁的深沉感慨,又有对山水之趣的细腻体悟,将理学家观物察理的精神融入游山玩水之中。语言清通素雅,意象高远,尤其是「朗吟人在白云边」一句,飘逸洒脱,为全诗增添了超然世外的韵致,体现了诗人理趣与诗情交融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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