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枕作

明 · 吴与弼

译文

四时更代谢,万事相翕张。

四季不断交替更迭,世间万事也如同万物一般有开合聚散。

升沈任吾运,何须较短长。

人生的升腾与沉沦,且任命运来安排,又何必去计较长短高低呢。

风雨尘窗不知老,日进遗编诵几行。

在风雨飘摇的蒙尘窗下,不知不觉间已年华老去,但我每天仍要翻开先贤留下的典籍,诵读上几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清晨枕上所作,抒写其一生读书明理、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吴与弼是明代著名理学家,一生隐居不仕,以讲学著述为务。诗中将自然之四时代谢与人事之升沉起伏对举,表达了一种顺应天命、不计得失的豁达胸襟,同时以"日进遗编诵几行"收束,展现了其终身不辍的勤学精神。

逐句解读

「四时更代谢,万事相翕张」:四季不断交替更迭,世间万事也如自然万物般有开合聚散。翕张,即合与张,指事物的发展变化。诗人以天道观人事,认为万事的盛衰起伏正如四季更替一样自然。

「升沈任吾运,何须较短长」:人生的升腾与沉沦,任凭命运安排,又何必去计较长短高低呢?此句体现了理学家"安命"的思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风雨尘窗不知老,日进遗编诵几行」:在风雨飘摇的尘窗之下,不知不觉间已经老去,但每天仍要拿起古圣先贤留下的典籍,诵读几行。遗编,指前人留下的书籍。

"不知老"三字尤为沉痛,既是感叹岁月流逝,也是对毕生苦学的自况——沉浸于经典之中,浑然忘却了年岁的增长。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诗,体现了宋明理学家诗歌的典型特征。首联以"四时代谢"起兴,将天道运行与人事变化相类比,使抽象的哲理具象化。颔联"任"字、"何须"二字,语气洒脱果断,尽显达观气度。末联以"风雨尘窗"的清苦环境与"诵几行"的执着形成鲜明对比,不言苦而苦味自现,不言志而志向自明。全篇语言质朴无华,不事雕琢,正是"文以载道"的写作理念体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理学家的述怀诗,既有对天命人事的哲思,又有对自身读书生涯的忠实记录。诗风质朴平淡,不追求辞藻华美,却蕴含着深沉的精神力量。透过"日进遗编诵几行"的朴素表达,我们能感受到一位古代学者安贫乐道、终身不渝的精神追求,这正是吴与弼人格魅力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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