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枕作

明 · 吴与弼

译文

满眼梅花看未饱

满眼的梅花还没有看够

朱樱处处又舒红

处处又见红艳的樱花舒展绽放

一年好景休孤负

一年中的美好景色千万不要辜负

细认洋洋发育功

细细体认天地化育万物的伟大功力

两眼昏花日抱疴

两眼昏花,日渐被疾病所困扰

书程全减睡魔多

读书的功课大为减少,困倦嗜睡却越来越多

春深何处无颜色

深春时节哪里没有烂漫的色彩呢

李白桃红奈若何

洁白的李花和鲜红的桃花,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清晨枕上所作,由两首七绝组成。第一首写冬春之交的景象:梅花尚未看够,樱花又已绽放红艳,感叹一年好景不可辜负,从中体察造化育物的伟大功力。第二首笔锋一转,写自己年老多病、两眼昏花,读书大为减少,然而面对春深时节满目繁花,仍有无限感慨。两首一喜一叹,相映成趣。

逐句解读

「满眼梅花看未饱」,满眼盛开的梅花还没有看够。

"看未饱"用俗语入诗,活泼自然,表达对梅花的喜爱之情。

「朱樱处处又舒红」,处处又见朱红色的樱花绽放。

"朱樱"指樱花,"舒红"写出花瓣舒展之态。

「一年好景休孤负」,一年中美好的景色不要辜负。

"孤负"即辜负,劝人珍惜韶光。

「细认洋洋发育功」,细细体认天地化育万物的伟大功力。

"洋洋"形容广大充沛,"发育功"指天地滋养万物生长的功用,体现理学家的格物精神。

「两眼昏花日抱疴」,两眼昏花,日渐被疾病所困。

"抱疴"即患病,写老迈之态。

「书程全减睡魔多」,读书的功课大为减少,而困倦嗜睡之时却多了起来。

"书程"指每日读书的定额,"睡魔"喻强烈的睡意。

「春深何处无颜色」,深春时节哪里没有烂漫的色彩呢。反问语气,感叹春色无处不在。

「李白桃红奈若何」,洁白的李花、鲜红的桃花,又能拿它怎么办呢。

"奈若何"含有无可奈何之意,面对春色满眼而自己老病缠身,有珍惜却无力尽赏之慨。

艺术手法

此诗前首以"看未饱"的口语化表达,写出赏花不倦的活泼情趣,又以"细认洋洋发育功"将感性欣赏上升到理性观照,体现了理学家"格物致知"的思维特点。后首以"两眼昏花"与"睡魔多"的白描写实,与"春深何处无颜色"的繁丽想象形成鲜明反差。尾句"李白桃红奈若何"以反问收束,"奈若何"三字蕴含了春色虽好而年老体衰的惆怅。两首一乐观一感慨,一外放一内敛,对比鲜明而各有深味。

总体评价

此诗反映了吴与弼晚年生活的真实面貌:既有一贯的对自然造化的敏锐感受和格物体认,又有面对衰老多病时的坦然与无奈。前首从赏梅到观樱,从感性之美到理性之思,层层递进;后首从老病写到惜春,情感真挚。全诗语言平易近人,不事雕琢,却于平淡中见深意,正合其"崇实"的诗学主张。一位老病之中的理学家,仍能从花开花落中体悟天地生意,其精神境界令人感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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