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绝句次唐诗韵

明 · 吴与弼

译文

万态循环故复新,尘寰知换几回春。

世间万般景象循环往复旧的去了新的又来,这人世间不知已经更替了多少回春天了。

我来又发姑苏咏,可信浮沤等昔人。

我今天来到姑苏古城又发出了吟咏之叹,可以相信这如同水面浮沤般短暂的人生和古人完全是一样的。

斜风细雨菊花天,今夜何知此水眠。

在斜风细雨吹拂着菊花盛开的天色之中,今夜怎么也想不到就在这水边泊舟而眠了。

他日旧乡谈旧迹,青山却意梦中船。

将来回到故乡与人谈起这段旧时游历的足迹,那远处的青山反而会让人回想起梦中曾乘坐过的那只小船。

赏析

题解

这是吴与弼依唐诗韵脚所作的苏州绝句两首。诗人来到姑苏(苏州)古城,感叹世间万态循环往复、古今更替,以次唐诗韵的方式与古人对话,抒发浮生如梦的感慨。前一首写世事循环的哲思与姑苏咏叹的情怀,后一首写舟中夜宿的即景与将来回忆的想象,意境悠远,情致淡雅。

逐句解读

其一:「万态循环故复新,尘寰知换几回春。」世间万般形态循环往复,旧的去了新的又来,这人世间不知已经更替了多少回春天。

「我来又发姑苏咏,可信浮沤等昔人。」我今天来到姑苏又发出吟咏之叹,可以相信这浮沤般短暂的人生与古人是完全一样的。

其二:「斜风细雨菊花天,今夜何知此水眠。」在斜风细雨吹拂菊花盛开的天色里,今夜怎知就在这水边泊舟而眠。

「他日旧乡谈旧迹,青山却意梦中船。」他日回到故乡谈起这段旧时游迹,那青山反而会让人想起梦中曾乘过的那只船。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哲理入诗与时空交错。前一首"万态循环故复新"开篇即以理学家口吻道出宇宙循环之理,将自然规律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

"尘寰知换几回春"以疑问句式强化沧桑之感,一个"知"字暗含无论怎样计算也难以穷尽之意。

"浮沤"(水面泡沫)之喻出自佛典,喻人生短暂虚幻,以此将自己与古人等量齐观,体现了诗人超越时空的哲思。后一首则转向以景寓情、虚实相生。

"斜风细雨菊花天"化用张志和《渔歌子》"斜风细雨不须归"之意,却不写归与不归,而是落在"此水眠",于平淡中见悠然。

"他日旧乡谈旧迹"一笔翻到将来,而"青山却意梦中船"更进一层,将未来的回忆再化为梦境,虚实之间产生了层叠的审美效果。全诗不着一个"愁"字,而岁月之感、浮生之叹尽在其中。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哲理深永、韵味悠长的姑苏纪游诗。吴与弼以理学家的思辨入诗,却不流于枯燥说理,而是将哲思融入具体的场景与感受之中。前一首侧重理趣,以"万态循环"和"浮沤"之喻表达对宇宙人生的宏观思考;后一首侧重情趣,以斜风细雨中的水边夜泊和将来回忆中的梦中之船营造空灵淡远的意境。两诗一理一情,相得益彰,体现了诗人兼有哲人的深邃和诗人的敏感。语言清雅自然,用典不着痕迹,是明代文人次韵唐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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