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杂诗 其十一

明 · 吴与弼

译文

谁道心如面

谁说人心如同面貌各不相同

今人即古人

今人的心与古人的心本是一样的

公卿能下士

公卿大臣能够礼贤下士

观感尽兴仁

众人见闻感受都能激发仁心

寓迹金沙上

寄居在金沙这个地方

新亭野水滨

新亭坐落在野外的水边

题诗渐卤莽

题诗渐渐变得草率鲁莽

孤负秉彝真

辜负了天赋予人的真诚本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金沙杂诗》组诗中的第十一首。诗以"心如面"的典故起兴,论人心古今相通之理,进而赞扬公卿能下士则可兴仁的风化之功,又自述寓迹金沙、新亭野水之滨的客居生活,末以题诗卤莽、孤负秉彝之真自省。全诗以五律将理学家的道德议论与客居自省融为一体,于说理中见真情,于自省中见功夫。

逐句解读
「谁道心如面」——谁说人心就如同面貌各不相同呢。

「今人即古人」——今人的心与古人的心其实是一样的。

「公卿能下士」——身居高位的公卿若能礼贤下士。

「观感尽兴仁」——人们观瞻感应之下便都能兴起仁德之心。

「寓迹金沙上」——我暂时寄迹在这金沙之地。

「新亭野水滨」——住在新建的亭子旁、野外的水滨之畔。

「题诗渐卤莽」——题写诗句渐渐变得草率卤莽。

「孤负秉彝真」——辜负了心中秉持的天赋常道之真。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律诗,以理学家道德议论与客居自省为题材。首联"谁道心如面,今人即古人"以反问领起——"心如面"用《左传》"心之精爽,是谓容仪"之意,人心如面貌本各不同,但诗人反转此意,以为今人之心与古人之心相通,理学家"千古一心"的信念由此立定。颔联"公卿能下士,观感尽兴仁"为道德议论——公卿若能礼贤下士,则风化所及,人人皆可兴起仁心,体现了儒家"君子之德风"的教化思想。颈联"寓迹金沙上,新亭野水滨"转入叙事——写客居金沙、结亭野水之滨的生活,"寓迹"与"新亭"写出暂居的漂泊感。尾联"题诗渐卤莽,孤负秉彝真"以自省收束——"秉彝"出于《诗经·烝民》"民之秉彝,好此懿德",指人心天赋的常道;诗人自省题诗渐趋卤莽,恐辜负了天赋的真诚之德,这种"反省自身"的功夫正是理学家日用工夫的体现。全篇说理与抒情交融,自省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写理学家的道德信念与客居自省,以心如面的反问、公卿下士的议论、金沙寓迹的叙事、孤负秉彝的自省为脉络,格调质朴而义理精深。诗人将"千古一心"的信念与"日日自省"的功夫融为一体,于说理中见真诚,于自省中见修养,是吴与弼理学诗中议论与抒情兼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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