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杂诗 其六

明 · 吴与弼

译文

雨雪时惊户

雨雪不时惊扰着门扉

风涛益撼空

风浪更加猛烈地撼动天空

残杯初泛绿

残杯中的酒初泛绿意

衰火却添红

将熄的炉火反而又添了红焰

玉轸调应罢

玉轸琴瑟的弹奏应当已经停罢

尘编兴未穷

翻阅蒙尘的典籍兴致却无穷尽

化工何处觅

造化之功向何处寻觅

江汉正朝宗

长江汉水正奔流向大海朝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旅居金沙时所作杂诗第六首。诗中描写冬日雨雪风涛的天气,在残杯浊酒、衰火残炉的旅舍中,调琴观书的闲适,末以造化之功无处寻觅、唯见江汉之水奔流归海收束,寄寓对天地自然之壮阔的感慨。

逐句解读
「雨雪时惊户」雨雪交加,不时地惊动了门窗。

「风涛益撼空」风涛之声更加猛烈地摇撼着空旷的天地。

「残杯初泛绿」残杯中的浊酒,刚刚泛出新酿的绿色。

「衰火却添红」那快要熄灭的炉火,却又重新添上了红光。

「玉轸调应罢」玉轸琴曲,调弦之后应当弹奏完毕了。

「尘编兴未穷」翻阅那积尘的旧书编简,读书的兴致却还未穷尽。

「化工何处觅」造化天工,到何处去寻觅呢。

「江汉正朝宗」只见那长江汉水之水,正奔流归向大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冬日旅居为场景,以室外风雪与室内琴书的内外对比为特色,格调沉郁而壮阔。首联"雨雪时惊户,风涛益撼空"以"惊户""撼空"写出雨雪风涛的猛烈,"时"字写其间歇而来,"益"字写其愈演愈烈,"撼空"二字极具气魄,写出风涛摇撼天地的壮阔感。颔联"残杯初泛绿,衰火却添红"由外景转入室内,"残杯"写旅舍酒器之简陋,"泛绿"写新酒之色(古人酿酒多呈绿色),"衰火却添红"写炉火将熄又复燃的温暖,"却"字写出一种意外的欣喜。此联以"残"与"衰"的衰败感与"绿"与"红"的色彩感形成对比,在荒凉中见温暖。颈联"玉轸调应罢,尘编兴未穷"由饮食转入精神生活,"玉轸"即琴轸代指弹琴,"调应罢"写琴曲已弹奏完毕;

"尘编"即积尘的书简,"兴未穷"写读书之兴未尽。此联写出了旅居中以琴书自娱的雅趣。尾联"化工何处觅,江汉正朝宗"以宏大的视野收束全诗,"化工"即造化之工,写天地的创造力;

"江汉朝宗"出自《尚书·禹贡》"江汉朝宗于海",写百川归海的壮阔景象。以天地自然的壮阔收束旅居中的琐细感怀,格局顿开。

总体评价
此诗将冬日旅居的风雪之景与室内琴书的闲雅之情熔于一炉,末以江汉朝宗的壮阔景象收束,格局宏大而意境深远。

"雨雪时惊户,风涛益撼空"一联以雄浑的笔触写出风雪撼天动地的气势,"残杯初泛绿,衰火却添红"一联以冷暖色调的对比写出旅舍中的温馨,各臻其妙。末联以化工朝宗收束,从个人旅居的琐细升华为对天地壮阔的感慨,充分体现了吴与弼诗歌沉郁中有壮阔、闲雅中见深沉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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