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杂诗 其九

明 · 吴与弼

译文

孤洁瞻新月,高明仰列星。

以孤高纯洁之心瞻望新月,以高远明达之志仰望群星。

阴霾知几日,此去想多情。

阴霾天气不知还要持续几日,此番离去想必多有感慨。

寡欲存神妙,忘机养性灵。

减少欲望以存养神妙之境,忘却机巧以涵养心性之灵。

残编寒漏永,至教在麟经。

残缺的书编伴着寒夜漫长的漏声,至高的教化就在《春秋》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理学家吴与弼《金沙杂诗》组诗中的第九首。吴与弼居抚州崇仁(今属江西),金沙为其寓居之地。诗人以理学家的胸襟观照自然与人生,仰望星月而悟孤洁高明之境,感阴霾之蔽而念世情之多变,进而提出寡欲忘机的修养功夫,最终归于寒窗夜读《春秋》(麟经)的圣贤之教。全诗以五言律诗的凝练体式,将理学家涵养心性、读书明道的日常生活写得清雅而有骨气。

逐句解读
「孤洁瞻新月」——怀着孤高洁白的心境仰望天上新月。

「高明仰列星」——以高远光明之志仰望满天排列的星辰。

「阴霾知几日」——阴霾遮蔽天空不知已有几日。

「此去想多情」——此番离去想必会生出许多牵挂之情。

「寡欲存神妙」——减少欲望方能存养神妙的本心。

「忘机养性灵」——忘却机巧之心方能涵养自身的性灵。

「残编寒漏永」——在寒夜漏声悠长中翻阅残旧的书编。

「至教在麟经」——最高的教诲便在于那部《春秋》(麟经)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律诗,以理学家涵养心性、读书明道为题材,格调清雅而有骨力。首联"孤洁瞻新月,高明仰列星"以"孤洁"与"高明"两个形容词领起,以新月、列星为意象,将仰望天象与心性修养合为一体——新月喻孤洁之志,列星喻高明之德,天人交感。颔联"阴霾知几日,此去想多情"转入对世事的感喟——阴霾喻时局的晦暗,"想多情"写别后的牵挂,于写景中含议论。颈联"寡欲存神妙,忘机养性灵"为全诗义理核心——"寡欲"本于《孟子》"养心莫善于寡欲","忘机"出于道家忘却机巧之心,诗人将儒道两家修养功夫融为一体,以"存神妙"与"养性灵"的对仗写出涵养的层次。尾联"残编寒漏永,至教在麟经"以夜读《春秋》收束——"麟经"即《春秋》(因获麟而绝笔,故称),诗人于寒夜长漏中研读圣贤之书,将理学的修养落实在读书明道之上。全篇说理而不枯燥,抒情而有骨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律写理学家的涵养功夫与读书生涯,以新月列星的仰望、阴霾多情的感慨、寡欲忘机的修养、寒窗读经的归趣为脉络,格调清雅,义理精深。诗人将儒道修养融为一体,以天文悟心性,以经典明至教,于平淡中见深味,是吴与弼理学诗中情理兼至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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