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明 · 吴与弼

译文

易白颜回发

如同颜回一般头发容易变白

难升孔子堂

孔圣之门高远难以升登

常时思寡过

平日里总想着要减少自己的过失

终岁未成章

一年到头却没能写出像样的文章

万物人皆备

万物之理人人本已具备

一心谁不良

每个人的本心又有谁天生是不良善的

如何空潦倒

为何却白白地穷困潦倒一事无成

甘让昔贤芳

怎能甘心让古代贤人的美名专美于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与弼抒写为学修身之感怀的言志之作。诗中自叹白发易生而学问难成,以颜回早衰、孔子为仰望之高峰为参照,感慨万物虽备于己而己心未尽其良,末以不甘潦倒、追慕先贤收束,体现了理学家自强不息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易白颜回发」,"颜回发"用《庄子》颜回"发早白"之典,言白发易生、年华易逝,自叹如颜回般早衰。

「难升孔子堂」,"升堂"用《论语》"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之典,言圣贤之门高不可及,仰望而难登。

「常时思寡过」,平日里时常想着要减少过失,以"寡过"自律。

「终岁未成章」,整年下来却未能写出像样的文章,亦喻修养未成。

「万物人皆备」,"万物皆备于我"出自《孟子·尽心上》,言万物之理为人所本具。

「一心谁不良」,人心本具良知良能,又有谁天生不良善呢?
「如何空潦倒」,为何却白白地穷困潦倒,一事无成。

「甘让昔贤芳」,怎能甘心让古代贤人的芳名专美于前?言外有奋发自勉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贴切:"颜回发""孔子堂"出自经典,"寡过"出自《论语》蘧伯玉"欲寡其过而未能","万物皆备于我"出自《孟子》。

"易白"对"难升"、"思寡过"对"未成章",层层递进,写为学之艰。颈联"万物人皆备,一心谁不良"从理本具足处立论,颈联以反问句式增强力度。尾联"如何""甘让"一问一叹,将自责转化为自勉,笔力陡健。全篇以儒家经典语汇组织,学养深厚,正合理学家以诗言志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言志诗,通过密集用典与层层递进的自省,表达了吴与弼对为学修身之难的认识和不懈追求的精神。诗中虽自叹潦倒,却以"甘让昔贤芳"的反问作结,不甘平庸、追慕前贤的志向跃然纸上。全篇体现了崇仁学派"省察克治"的修养功夫论,用典精当,立意正大,是明代理学诗的代表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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