舣舟蜀山候沈石田晨起闻已过怅然赋此
明 · 吴俨
译文
自到衰年常懒出
自从年纪老了,就常常懒得出门。
终朝何事坐江干
可这一整天坐在江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桂桡兰桨留黄渎
我那桂木兰桨的小船,停泊在黄渎等候。
茗碗薰炉对蜀山
端着茶杯、燃着香炉,就这样面对着蜀山。
无柰寂寥呼晚酌
无奈实在寂寞难耐,只好叫人拿酒来喝。
可堪风雨作春寒
偏偏又刮风下雨,春寒阵阵袭来,怎叫人忍受得了。
相迎三日还相失
为了迎你整整等了三天,最终还是错过了。
始觉人生会面难
这才真切地感到,人世间想要见上一面是多么不容易。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在蜀山停船等候友人沈石田(即明代著名画家沈周),却未能相遇的怅惘之情。沈周(1427-1509),字启南,号石田,长洲人,明代"吴门四家"之首。诗人与沈周相约在蜀山相会,诗人等了三天,却得知沈周已经先行经过,错过了见面的机会,由此感慨人生聚散之难。
逐句解读
「自到衰年常懒出」:自从到了衰老之年,常常懒得出门,点明自己年事已高,行动不便。
「终朝何事坐江干」:却整日坐在江边做什么呢?以设问承上,引出下文——原来是在等候友人。江干即江岸。
「桂桡兰桨留黄渎」:桂木和兰木做的船桨停泊在黄渎。桂桡兰桨是对船桨的美称,黄渎是地名。写自己停船等候的情景。
「茗碗薰炉对蜀山」:端着茶碗,燃着薰炉,面对着蜀山。描写等候友人时的闲适场景,以饮茶焚香消磨时光。
「无柰寂寥呼晚酌」:无奈寂寞无聊,只好叫人斟酒来喝。无柰即无奈,表现候人不至的烦闷。
「可堪风雨作春寒」:怎堪风雨交加带来春寒料峭,更添凄凉之感。环境描写烘托心情的落寞。
「相迎三日还相失」:为了迎接你等了三天,最终还是错过了。点明事情的始末,三日之候与一朝相失,对比强烈。
「始觉人生会面难」:这才发觉人生中想要见一面是何等困难。由具体事件上升到对人生聚散的普遍感慨,深化了主题。
艺术手法
全诗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首联以设问引起,颔联以"桂桡兰桨""茗碗薰炉"等精致意象写候人时的闲适,反衬内心的期待。颈联"寂寥""风雨""春寒"层层渲染环境的凄清,烘托心情的落寞。尾联由事入理,"始觉人生会面难"一句从个人体验上升为普遍感慨,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次未能如愿的会面为契机,抒发了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诗人没有直接抱怨或过度伤感,而是通过环境描写和叙事来传达怅惘之情,体现了含蓄蕴藉的诗风。
"始觉人生会面难"一句尤为警策,道出了聚散之难的普遍人生体验,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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