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屏次国贤韵 其一
明 · 吴俨
译文
少年诵诗书,心恒慕伊周。
少年时诵读诗书,心中一直仰慕伊尹和周公。
蹉跎成老大,白发上我头。
蹉跎岁月成了老迈之人,白发已爬上了我的头顶。
作羹不为梅,济川不为舟。
做羹汤不是为了调和梅味,渡大河不是为了做舟船。
金马石渠间,强陪英俊游。
在金马门和石渠阁之间,勉强陪伴英俊之士交游。
去年归故山,幸得两月留。
去年回到故乡山中,幸好得以停留两个月。
坐石听啼鸟,持杯发清讴。
坐在山石上听鸟儿啼鸣,手持酒杯发出清越的歌吟。
岂敢肆雄辩,万物移春愁。
岂敢放肆地高谈雄辩,万事万物都勾起春日的愁思。
自从到京国,仍怀杞人忧。
自从来到京城,仍然怀有杞人忧天般的忧虑。
故山不能见,画中容可求。
故乡的山已不能亲眼见到,画中或许还能寻得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俨题画屏之作,次国贤(友人号)之韵。诗以少年壮志与老大无成的对比为主线,追忆归隐故山两月的闲适生活,对照重返京城后的忧思。末以"画中容可求"收束,点明题画之意,寄寓了仕途倦怠、向往归隐的心绪。
逐句解读
「少年诵诗书,心恒慕伊周」少年时诵读诗书,心中常常仰慕伊尹和周公。
「蹉跎成老大,白发上我头」岁月蹉跎已成老大之人,白发改上了我的头顶。
「作羹不为梅,济川不为舟」调羹汤不能成为梅鼎,济渡江河不能成为舟船。
「金马石渠间,强陪英俊游」在金马门石渠阁之间,勉强陪从英俊之士交游。
「去年归故山,幸得两月留」去年回到故山,幸而得以停留两个月。
「坐石听啼鸟,持杯发清讴」坐在山石上聆听鸟儿啼鸣,手持酒杯发出清越的歌唱。
「岂敢肆雄辩,万物移春愁」怎敢放纵雄辩之辞,面对万物只觉移入春愁之中。
「自从到京国,仍怀杞人忧」自从到了京城,仍然怀着杞人忧天般的忧虑。
「故山不能见,画中容可求」故山已不能亲眼见到了,在画中尚且可以寻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少年与老大、故山与京城的双重对比为结构,寄寓仕途倦怠之情。首四句以少年慕伊周之志与老大白发的现实对比,写出壮志未酬之慨,「作羹不为梅,济川不为舟」以否定句式写自己于国无用的自嘲,用典精巧。
「金马石渠间,强陪英俊游」以汉代金马门、石渠阁代指朝廷文馆,「强陪」二字写出身不由己之苦。中间四句转写归隐之乐,「坐石听啼鸟,持杯发清讴」对仗工稳,以"坐石"对"持杯",以"听啼鸟"对"发清讴",写出闲适之趣,「岂敢肆雄辩,万物移春愁」以自谦之语写面对自然万物时的谦逊心境。末四句以京城之忧与故山之思对照,「杞人忧」用《列子》杞人忧天之典,写忧国之深;末以「故山不能见,画中容可求」收束,点明题画之意,以画中山水慰藉故山之思,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题,以仕隐之思为骨,以少年老大之叹与故山京城之思的双重对比写出仕途倦怠、向往归隐之情。
「作羹不为梅,济川不为舟」「岂敢肆雄辩,万物移春愁」等句造语新奇而含蕴深永,末以"画中容可求"收束,以画中山水寄故山之思,手法巧妙,是明代题画诗中寄情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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