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德崇

明 · 吴俨

译文

一别二十年,颜面尚如旧。

分别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你的容颜面貌尚且如同旧时一样。

岂惟不改颜,长贫能固守。

岂只是没有改变容颜面貌,在长久的贫困之中能够坚守操守。

自烹阳羡茶,旋酌金陵酒。

亲自烹煮阳羡出产的名茶,随即斟上金陵酿造的美酒。

聊以叙契阔,为问当时友。

姑且借此叙说久别思念之情,顺便问候当年同游的朋友们。

半死半漂零,所馀惟某某。

有的已经去世有的漂泊流离,所剩下的只有某某等寥寥数人。

增予感慨怀,停杯复低首。

增添了我满心的感慨和怀念,停下酒杯又低下了头颅。

翻思天地间,万物无不朽。

转念思考在这天地之间,万物没有不腐朽灭亡的。

人比物虽灵,安得与天久。

人比起万物虽然更为灵慧,又怎能与天地一样长久不衰呢。

弃置且勿言,君姑酌大斗。

放下这些暂且不要说了,你姑且斟上满满一大斗酒畅饮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俨送别友人李德崇之作。二人阔别二十年重逢,容颜未改而长贫固守,追忆旧友半死半漂零,感慨万千。诗以阳羡茶、金陵酒写相聚之欢,以万物无不朽写天地之叹,末以"弃置且勿言"的旷达收束,情真意切而格调沉稳。

逐句解读
「一别二十年,颜面尚如旧」一别之后已经二十年,容颜面貌尚且如同旧时。

「岂惟不改颜,长贫能固守」岂只是不改容颜,长久的贫困之中能够坚守操守。

「自烹阳羡茶,旋酌金陵酒」亲自烹煮阳羡名茶,随即斟上金陵美酒。

「聊以叙契阔,为问当时友」姑且借此叙说久别之情,借此问候当年的朋友。

「半死半漂零,所馀惟某某」有的已经去世有的漂泊流离,所剩下的只有某某数人。

「增予感慨怀,停杯复低首」增添了我满心的感慨怀念,停下酒杯又低下了头。

「翻思天地间,万物无不朽」转念思考天地之间,万物没有不腐朽的。

「人比物虽灵,安得与天久」人比起万物虽然更为灵慧,又怎能与天地一样长久。

「弃置且勿言,君姑酌大斗」放下这些暂且不说了,你姑且斟上满满一大斗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送别之情,以重逢叙旧为线索,以天地万物之叹升华。首四句写重逢之喜,「岂惟不改颜,长贫能固守」以容颜之不变与贫贱之能守并赞友人品格,措辞真挚。

「自烹阳羡茶,旋酌金陵酒」以阳羡茶与金陵酒两个地名点染,写出文人雅集之风致,「聊以叙契阔」一笔过渡到叙旧之情。中间四句转入感慨,「半死半漂零,所馀惟某某」以生死流离写旧友凋零,语气平淡而沉痛极深,「增予感慨怀,停杯复低首」以「停杯」「低首」两个动作写感慨之深,不言悲而悲自在。后四句以哲理升华,「翻思天地间,万物无不朽」由人事推广到万物,「人比物虽灵,安得与天久」以反问写出人生无常之叹,末以「弃置且勿言,君姑酌大斗」收束,以旷达之语化解沉痛,有李白「将进酒」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送别重逢之情,由叙旧到感慨,由人事到天地,层层升华。

「半死半漂零,所馀惟某某」「翻思天地间,万物无不朽」等句沉痛而不失旷达,格调沉稳。末以「弃置且勿言,君姑酌大斗」的旷达收束,化悲为豪,情真意切,是明代送别诗中兼具深情与理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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