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家君游牛首登兜率崖次青溪韵

明 · 吴俨

译文

老大登临兴尚豪,远随杖屦竟何劳。

年岁已大登临的兴致仍然豪迈,远远跟随父亲的杖屦又有何劳顿。

道傍雨洗松根瘦,树杪云连石笋高。

路旁雨水冲洗过的松根显得分外瘦硬,树梢之上云雾与高耸的石笋相连。

僧爱孤虚新起阁,鸟嫌峻极不营巢。

僧人喜爱这孤寂空旷之处新修起楼阁,鸟儿嫌弃这里过于险峻不愿筑巢。

为休足力频思坐,欲问青天首屡搔。

为了歇息足力频频想坐下来,想要向青天发问却只能屡屡搔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陪侍父亲游览牛首山、登兜率崖时次青溪韵而作。牛首山在南京,兜率崖为山上名胜。诗人虽已年长,仍随父登临,一路见雨后松瘦、云连石笋之奇,又观僧筑阁、鸟不营巢之异,末以足力疲惫、搔首问天作结,写登山之趣与年迈之慨交织。

逐句解读
「老大登临兴尚豪」——年岁已大但登临的兴致仍然豪迈。开篇点明年长而兴致不减。

「远随杖屦竟何劳」——远远跟随父亲的杖屦跋涉,究竟有什么劳顿呢?言外之意是不以劳苦为意,侍父出游心甘情愿。

「道傍雨洗松根瘦」——路旁雨水冲洗过的松根显得分外瘦硬。雨后松根露出,以"瘦"字写松之苍劲。

「树杪云连石笋高」——树梢之上云雾与高耸的石笋相连。写山高云深之景,石笋如柱直插云中。

「僧爱孤虚新起阁」——僧人喜爱此处的孤寂空旷,新修起楼阁。写佛寺依崖而建,僧人选此清幽之地。

「鸟嫌峻极不营巢」——鸟儿嫌弃这里过于险峻,不愿在此筑巢。与上句对举,人择险而居、鸟择安而栖,妙趣横生。

「为休足力频思坐」——为了歇息足力,频频想坐下来。写实年迈登山之疲惫。

「欲问青天首屡搔」——想要向青天发问,却只能屡屡搔首。化用杜甫"白头搔更短"之意,有深意在焉。

艺术手法
一是以瘦硬之笔写山水:颔联"雨洗松根瘦""云连石笋高",一瘦一高,以极简之字勾勒出雨后山景的清峻特征。二是人与鸟的对比:僧爱孤虚而起阁,鸟嫌峻极而不营巢,一爱一嫌,一居一去,以人鸟之异反衬山势之险。三是写景与抒情交融:前六句写景为主,后二句转写自身疲惫与搔首问天之慨,由外而内,由景入情,自然过渡。

总体评价
此诗以侍父登山为线索,既有雨后山景之清峻,又有人鸟择处之妙趣,更有年迈搔首之深慨。

"道傍雨洗松根瘦,树杪云连石笋高"为写景名句,以"瘦""高"二字极写山势之险、松石之奇。

"鸟嫌峻极不营巢"以反常之笔写山之险绝,涉笔成趣。末句"欲问青天首屡搔"将登山之疲与人生之惑合一,含蓄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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