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刘东山五首次国贤韵
明 · 吴俨
译文
去冬天苦寒
去年冬天天气酷寒
平地一尺雪
平地上积雪一尺深
长安百万家
长安城中百万户人家
十五告粮绝
十之五已报告断粮
谁起刘司徒
谁来起用刘司徒
慰此民望觖
来慰藉百姓的失望
莫学谢东山
不要学谢安高卧东山不出
令我心愁结
让我心中忧愁郁结
东山归东山
东山回到东山隐居
东山今益高
东山的名望如今更高
荆薪煮白石
用荆柴煮白石充饥修炼
心逸亡身劳
内心安逸不以劳身为苦
清风不用买
清风不必花钱购买
明月时可招
明月随时可以相邀
今日靖节翁
今日的靖节先生
何必仍姓陶
何必一定还要姓陶
雅志在山水
高雅的志趣在山水之间
所至辄搜奇
每到一处总要搜奇探胜
君山十二峰
君山十二座山峰
高深孰似之
高深有谁能与之比拟
一峰留一月
一峰停留一个月
周游岁为期
周游一年为期限
山花与山鸟
山花和山鸟
相熟亦相思
与他相熟也相互思念
东山有耆叟
东山有一位耆老
古貌复古心
相貌古朴内心也古朴
古人不在今
古人已不在今世
今孰为知音
当今谁是知音
解冠挂神武
解下官帽挂在神武门辞官
归来卧山林
归来隐卧在山林之中
白云似相逆
白云仿佛在迎接
英英起前岑
从前面山岑袅袅升起
白日未云暮
白日还未到暮时
青春先独归
青春却已先独自归去
采兰以为佩
采兰花作为佩饰
采荷以为衣
采荷叶作为衣裳
钓鱼不设饵
钓鱼不设鱼饵
况复为钓矶
更何况不设钓台
鸥鸟与公狎
鸥鸟与他亲近嬉戏
知公本无机
知道他本来就无机心
赏析
题解
此组诗共五首,寄赠刘东山,次国贤韵。五首诗围绕刘东山的归隐生活展开,分别从忧民期盼、高洁自守、山水之志、知音难觅、闲适无机五个角度刻画刘东山的形象,同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的情怀。用典贴切,人名双关巧妙,是一组情真意切的赠答佳作。
逐句解读
第一首:「去冬天苦寒,平地一尺雪」,写去年冬天酷寒,平地雪深一尺。
「长安百万家,十五告粮绝」,长安百万户人家,十之五已断粮,民生困苦触目惊心。
「谁起刘司徒,慰此民望觖」,谁来起用刘司徒,慰藉百姓的失望?以「刘司徒」称刘东山,暗示其有经世济民之才。
「莫学谢东山,令我心愁结」,不要学谢安高卧东山不出,让我忧愁郁结。以谢安「东山」之典切合刘东山之名,妙合无痕。
第二首:「东山归东山,东山今益高」,刘东山归隐东山,其名望如今更高,「东山」三见,姓名地名重叠,语意双关。
「荆薪煮白石」,用葛洪煮白石之典,喻隐居修炼之清苦。
「心逸亡身劳」,内心安逸而不以劳身为苦。
「清风不用买,明月时可招」,清风不需购买,明月随时可邀,写隐居之自得洒脱。
「今日靖节翁,何必仍姓陶」,今日的靖节先生何必一定姓陶?以陶渊明比刘东山,言其品格堪比陶潜。
第三首:「雅志在山水,所至辄搜奇」,志在山水之间,每到一处必搜奇探胜。
「君山十二峰,高深孰似之」,君山十二峰,高深谁能比拟?「一峰留一月,周游岁为期」,一峰停留一月,周游一年为期,写流连山水之深。
「山花与山鸟,相熟亦相思」,山花山鸟与他相熟也相互思念,以物拟人,写人与自然的亲厚。
第四首:「东山有耆叟,古貌复古心」,东山的耆老,古貌古心,表里如一。
「古人不在今,今孰为知音」,古人已不在今世,当今谁为知音?感叹世无知己。
「解冠挂神武」,用陶弘景「挂冠神武门」之典,指辞官归隐。
「归来卧山林」,归来隐卧山林。
「白云似相逆,英英起前岑」,白云似在迎接,从前面山岑升起,以白云拟人写隐居之趣。
第五首:「白日未云暮,青春先独归」,白日尚未暮而青春已先归去,叹年华易逝。
「采兰以为佩,采荷以为衣」,采兰作佩饰,采荷为衣裳,用屈原意象写高洁自守。
「钓鱼不设饵,况复为钓矶」,钓鱼不设鱼饵,更不设钓矶,意在不在鱼,写超然物外。
「鸥鸟与公狎,知公本无机」,鸥鸟与他亲近,因知他本无机心。用《列子》鸥鸟忘机之典,写人与自然和谐无间。
艺术手法
一、用典精切:五首诗用典丰富而贴切——谢安东山、葛洪煮白石、陶渊明靖节、陶弘景挂冠、屈原兰荷、《列子》鸥鸟,皆与归隐主题契合。二、人名双关:「刘东山」与「谢东山」之名相映,第二首「东山归东山」更有姓名与地名重叠之妙。三、组诗递进:五首从忧民→归隐之乐→山水之志→知音之叹→无机之境,层次分明,逐步深入。四、以物喻人:「山花山鸟」「白云」「鸥鸟」皆以自然之物映衬隐士品格,物我交融。
总体评价
这组诗以五首之制全面刻画了刘东山的隐士形象,既有经世济民的关怀,又有归隐山林的志趣。用典贴切,人名双关巧妙,组诗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外在行为到内在精神,渐入佳境,是一组情真意切的赠答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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