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学士予庄韵四首 其三
明 · 吴俨
译文
镜里丛丛白发新
对着镜子照看,又添了一丛丛新的白发。
痴心方且学修真
却还痴痴地想着要去学习修道养性之术。
论文客到常辞出
谈论文章的客人来了,我常常推辞避而不见。
问性人来不厌频
但若是来探讨心性修养的人,我再频繁也不嫌多。
短牖南头修竹谱
在南面的小窗下,我编撰着记录竹子品种的谱录。
曲阑东畔酹花神
在曲折栏杆的东边,我洒酒祭奠花神。
夜深篝火寻芝术
深夜里点起篝火,去山中寻找灵芝和白术。
勉强支持此病身
就这样勉强支撑着这副多病的身体。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三首,诗人以自嘲的口吻描写自己年老体衰却仍痴心修道的生活状态。与前两首侧重田园风光不同,此诗更多地向内审视,展现了诗人对养生修道的执着,以及年老多病却不甘衰老的心态,情感真实而深沉。
逐句解读
「镜里丛丛白发新」:照镜子时发现又新长出了一丛丛白发,感叹岁月不饶人,衰老日甚一日。
「痴心方且学修真」:尽管如此,还是痴心妄想地要学习修真养性之道。痴心二字含自嘲之意,明知年老仍不肯放弃修道的愿望。
「论文客到常辞出」:有来讨论文章的客人到访,自己常常推辞出去不见,表现隐居后对文社交游的疏离。
「问性人来不厌频」:但如果是来探讨心性修养之道的,则不嫌其频繁,总是欢迎。可见诗人兴趣已从文学转向修道养生。
「短牖南头修竹谱」:在南面小窗旁编纂竹谱,记录各种竹子的品类。短牖即小窗,修竹谱是具体的著述活动。
「曲阑东畔酹花神」:在曲折的栏杆东边,洒酒祭奠花神。酹即将酒洒在地上祭祀,表现对自然的敬畏与亲近。
「夜深篝火寻芝术」:深夜里点起篝火去寻找灵芝和白术等仙药,芝术皆为道家认为可以养生延年的药草。
「勉强支持此病身」:勉强支撑着这多病的身体,道出年迈体衰的无奈。全句以平淡的语气收束,却透露出深沉的衰老之痛。
艺术手法
诗中以对比手法见长:颔联"论文客到常辞出"与"问性人来不厌频"形成对比,一拒一迎,鲜明地表现了诗人兴趣的转移。用"痴心""勉强"等词语进行自我解嘲,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颈联具体描写日常生活——修竹谱与酹花神,一文一礼,体现了隐居生活的雅趣。篝火寻芝术的描写带有几分神秘色彩,与修道主题相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刻画了一个年老多病却执着于修道的隐士形象。诗人不回避自己的衰老和病痛,也不掩饰自己修道的"痴心",这种坦率使诗歌具有感人的力量。全诗在自嘲中见真性情,在平淡中见深意,是组诗中情感最为真挚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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