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四景 杏林春雨
明 · 吴俨
译文
千株万株山杏开,无奈开时骤雨来
千千万万株山杏花盛开,无奈花开的时候骤雨忽然袭来。
半委泥沙半流水,山灵亦自为花哀
半落进了泥沙半随了流水,山神也为此黯然神伤。
暮门斜日对寒流,一片云凝万古愁
暮色中柴门斜对寒流,一片凝云仿佛聚着万古的愁绪。
泉底有人呼不觉,白衣苍狗自悠悠
泉水底下有人呼叫也无人察觉,天上白云苍狗变幻自若悠悠而去。
粤王遗陇名犹在,古木疏疏半已枯
粤王遗留的陵陇名字还在,古树稀稀落落已枯死了一半。
每到月明霜满地,直教啼杀树头乌
每到月明如霜铺满大地之时,简直要把树头的乌鸦啼叫到死。
山作围屏对面张,疏林木末挂斜阳
方山像围屏一样在对面展开,疏落的树林梢头挂着一轮夕阳。
王孙莫射西飞鹤,云外仙人恐姓方
王孙公子们不要去射那西飞的鹤,云天之外的仙人恐怕就姓方。
赏析
题解
此为方山四景组诗之一,咏杏林春雨之景。方山在今南京,诗中"粤王遗陇""仙人姓方"皆与此山传说相关。全诗写杏花骤雨之景,融历史沧桑于自然景物之中,情景交融,韵味悠长。
逐句解读
「千株万株山杏开,无奈开时骤雨来」——千千万万株山杏花盛开,无奈花开之时骤雨忽至。
「半委泥沙半流水,山灵亦自为花哀」——半落泥沙之中半随流水而去,山神也自为落花哀伤。
「暮门斜日对寒流,一片云凝万古愁」——暮色中柴门斜日面对寒流,一片凝云聚着万古之愁。
「泉底有人呼不觉,白衣苍狗自悠悠」——泉底有人呼唤却无人察觉,天上白云苍狗变幻自如。
「粤王遗陇名犹在,古木疏疏半已枯」:粤王遗留的陵陇名称尚在,古木稀疏已半数枯萎。
「每到月明霜满地,直教啼杀树头乌」——每到月明霜满大地之时,直叫树头的乌鸦啼叫到死。
「山作围屏对面张,疏林木末挂斜阳」——山峦如围屏对面张开,疏林树梢挂着一轮斜阳。
「王孙莫射西飞鹤,云外仙人恐姓方」——王孙公子莫要射那西飞的仙鹤,云外那仙人恐怕姓方。
艺术手法
全诗四联,每联各写一景,而以"哀""愁"二字贯穿。首联写杏花遭雨之惨,"半委泥沙半流水"对仗工整,极写花落之状。次联以"云凝万古愁"将眼前景拓展为时空深广的历史感怀。
"白衣苍狗"用杜甫诗意喻世事无常。第三联引入粤王陵墓古迹,以枯木寒鸦渲染荒凉之景,"啼杀树头乌"造语奇绝。末联以"仙人恐姓方"点题方山,巧用谐音,含蓄蕴藉。全诗以景结情,含不尽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写方山春雨杏花之景,却不止于咏物写景。诗人将自然景物与历史沧桑、神话传说融为一体,营造出凄美而深邃的意境。语言精炼,意象鲜明,对仗工稳,体现了较高的艺术水准,是方山组诗中出色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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