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匏庵先生煨橘韵
明 · 吴俨
译文
白雪枝头蕊,黄金叶底团。
白雪般的花蕊开在枝头,黄金般的果实簇拥在叶下。
既疑为火齐,复认作冰丸。
一会儿疑心是火齐珠,一会儿又认作冰冻的丸子。
冷热随时改,调和适口难。
冷热随时间而变化,调和到适口并不容易。
炉中方就灼,掌上复传看。
刚在炉中烤得滚烫,又在手掌上传看把玩。
软比鸡头肉,圆如鹤顶丹。
柔软得像芡实的果肉,圆润得如同鹤顶上的丹砂。
瓤虚还可剖,核小岂容钻。
果瓤空松还可以剖开,果核细小哪里容得下钻探。
追念致来远,还怜味带酸。
回想它们来自远方,又怜惜味道带着酸涩。
殷勤重乡味,常贮水晶盘。
殷勤珍重这份家乡风味,常常盛放在水晶盘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俨次韵匏庵先生(王鏊号匏庵)"煨橘"之作。诗以细腻笔触描绘煨橘的形色质感,从枝头白雪之蕊到叶底黄金之团,从炉中灼烤到掌上传看,层层铺写,末以"殷勤重乡味"收束,寄寓了对故乡风物的深情。
逐句解读
「白雪枝头蕊,黄金叶底团」如同白雪般的枝头花蕊,结成黄金色的叶底圆团。
「既疑为火齐,复认作冰丸」既怀疑它是火齐珠,又认作是冰丸。
「冷热随时改,调和适口难」冷热随着时令而改变,调和到适口的程度很难。
「炉中方就灼,掌上复传看」炉中刚刚烤灼好,又在手掌上传着观看。
「软比鸡头肉,圆如鹤顶丹」软糯可比鸡头米的果肉,圆润如同鹤顶上的丹红。
「瓤虚还可剖,核小岂容钻」内瓤空虚还可以剖开,果核之小哪里容得下钻孔。
「追念致来远,还怜味带酸」回想它送来的路途遥远,还怜惜它的味道带着酸涩。
「殷勤重乡味,常贮水晶盘」殷勤地珍重这故乡的风味,常常贮存在水晶盘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为体,以细腻的感官描写为特色,从视觉、触觉、味觉多角度描绘煨橘。首联「白雪枝头蕊,黄金叶底团」以色彩对比写橘之花与果,「白雪」写花蕊之洁白,「黄金」写果实之金黄,色彩鲜明。颔联「既疑为火齐,复认作冰丸」以火齐珠与冰丸作比,一热一冷,一红一白,以比喻的矛盾写出橘子的独特质感,造语奇巧。
「冷热随时改,调和适口难」从触觉味觉写煨橘之特点,「炉中方就灼,掌上复传看」以动作描写写煨橘之过程,「就灼」「传看」写出文人雅趣。
「软比鸡头肉,圆如鹤顶丹」以鸡头米之软糯比煨橘之软,以鹤顶丹红比煨橘之圆,比喻精切。
「瓤虚还可剖,核小岂容钻」以细节描写写橘之内瓤与果核,工细入微。末以「追念致来远,还怜味带酸」转入情感,以远路寄来写情谊之重,「殷勤重乡味,常贮水晶盘」以「水晶盘」写珍重之意,将咏物与思乡融为一体,收束有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次韵咏煨橘,以细腻的感官描写从形色质感多角度铺写,比喻精巧,工细入微。
「白雪枝头蕊,黄金叶底团」「软比鸡头肉,圆如鹤顶丹」等对仗工稳,色彩鲜明。末以「殷勤重乡味」寄寓思乡之情,将咏物与抒情融为一体,是明代咏物诗中精巧有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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