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默为姚廷佐
明 · 吴俨
译文
钟声非不宏,不扣常不鸣。
钟声并非不洪亮,不敲击则不会常鸣。
灵鸡本司晨,暮夜乃无声。
灵鸡本来的职责是报晓,到了夜晚就没有声息。
自鸣钟不祥,夜啼鸡遭烹。
自己鸣响的钟是不祥之兆,夜间啼叫的鸡会遭到烹杀。
在物尚如此,况为物之灵。
在万物之中尚且如此,何况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呢。
处世有至道,片言不可轻。
处世有最高的道理,片言只语也不可轻忽。
兴戎与阶乱,圣训何昭明。
引起战争和酿成祸乱,圣人的训诫是多么明白。
十语九中理,一失祸所生。
十句话九句合乎道理,一句失言就会生出祸端。
所以不如默,终身安且荣。
所以不如保持沉默,终身安宁且荣耀。
仰观卷舌星,俯诵缄口铭。
抬头观看卷舌星,低头诵读缄口的铭文。
直欲效瘖哑,匪但守如瓶。
简直想要效仿哑巴不说话,不仅仅是像守口如瓶那样。
赏析
题解
"处默"即以沉默处世之意,是姚廷佐的号或品行概括。此诗以钟、鸡为喻,阐述谨言慎行的人生哲理,引经据典,层层递进,劝勉友人以缄默为处世之道。吴俨乃明代名臣,此诗以理入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体现了儒家"慎言"的传统思想。
逐句解读
「钟声非不宏,不扣常不鸣」钟声并非不洪亮,若不去敲击它便常不发声。
「灵鸡本司晨,暮夜乃无声」灵鸡本来的职责是报晓司晨,到了暮夜便不发声。
「自鸣钟不祥,夜啼鸡遭烹」自己鸣响的钟被认为不祥,夜里啼叫的鸡会遭烹杀。
「在物尚如此,况为物之灵」在物类之中尚且如此,何况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呢。
「处世有至道,片言不可轻」为人处世有至深的道理,片言只语也不可轻忽。
「兴戎与阶乱,圣训何昭明」引起兵戈与酿成祸乱,圣人的训诫是何等昭明。
「十语九中理,一失祸所生」十句话中九句说中了道理,一旦失误便生出祸端。
「所以不如默,终身安且荣」所以不如保持缄默,终身安稳而且荣宠。
「仰观卷舌星,俯诵缄口铭」抬头仰望天上的卷舌星,低头诵读缄口之铭文。
「直欲效瘖哑,匪但守如瓶」简直想要效仿瘖哑之人,不仅像守瓶之口那样不泄露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议论之理,以比喻起兴,层层推进,结构严密。首四句以钟、鸡两种常见之物为喻,「自鸣钟不祥,夜啼鸡遭烹」以因果对举写出妄言取祸的道理,形象生动。由物及人,「在物尚如此,况为物之灵」一笔过渡,自然引出人当慎言的主旨。
「处世有至道」以下正面阐述,「兴戎与阶乱」用《尚书》「惟口出好兴戎」之典,「十语九中理,一失祸所生」以数字对比写出言语之险,警策有力。末四句以「卷舌星」「缄口铭」「守如瓶」三个典故层层加码,卷舌星为天上星名,主口舌;缄口铭为金人缄口之铭(出自《说苑》);
「守如瓶」用「瓶之口」之喻,最后以「效瘖哑」将缄默之意推向极致,收束有力。全篇语言质朴无华,而说理透彻,引经据典而不堆砌,是明代说理诗中正大厚重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钟鸡为喻阐述谨言慎行的处世哲理,说理透彻而引经据典,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
「自鸣钟不祥,夜啼鸡遭烹」「十语九中理,一失祸所生」等句对仗警策,发人深省。末以卷舌星、缄口铭、守如瓶三典收束,将缄默之意层层推进,体现了儒家「慎言」的传统智慧,是明代以理入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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