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斋诗为周原夫作
明 · 乌斯道
译文
廿载游江海,拂衣归故宅。
在外游历江湖二十年之后,拂衣归来了旧日的家园。
故旧半凋零,存者头已白。
旧日的朋友已经有一半去世凋零,还在世的人头发也都已经白了。
相见虽可悲,亦足慰寥落。
相见时虽然令人悲伤感慨,但也足以慰藉寂寥落寞的心情。
有酒各招邀,慷慨谈夙昔。
有了酒便互相邀请聚在一起,慷慨激昂地谈论着从前的事情。
丈夫志勋业,岂不事一官。
大丈夫立志建功立业,难道不愿意出任一官半职吗。
追封亲以荣,树德民以安。
追封先人使亲人得到荣耀,树立德行使百姓得到安宁。
道路阻且脩,于焉息丘园。
但是仕途的道路险阻而又漫长,不如就在这田园丘壑之中安息隐居。
矫首睇白日,白日在云端。
抬头仰望天空中的白日,白日高高地悬浮在云端之上。
司晨促天曙,揽衣步前庭。
雄鸡报晓催促着天色将明,揽起衣襟信步走到前庭之中。
粲粲幽花发,靡靡春草青。
幽雅的花朵灿烂地绽开着,柔美的春草呈现出一片青翠。
钩帘近清旭,焚香读羲经。
钩起窗帘让清晨的阳光近前照入,焚起香来恭读伏羲的经书也就是《周易》。
门外有宾客,欣然出相迎。
门外有宾客到来,便欣然出门前去相迎。
明月照东荣,燕坐方自怡。
明月照在房屋的东翼之上,安闲地坐着正自得其乐。
神清未欲寝,款款训佳儿。
心神清爽还不想去就寝,便恳切温和地教导着好儿子。
勿待金马诏,且诵石鱼诗。
不必等待朝廷金马门的诏书来召用,姑且诵读着石鱼之诗。
因之思厥祖,高风播濂溪。
由此而想到他的先祖,那高尚的风范远播于濂溪先生周敦颐。
今日憺无事,薄言疏我襟。
今日安定闲适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姑且抒发疏散我胸中的情怀。
清风蹑山梁,烦歊憩松阴。
清风仿佛蹑足走过山梁一般,烦闷燥热时便在松树荫下歇息。
鱼游湖水净,鸟啼崖谷深。
鱼儿在清澈的湖水中自在游弋,鸟儿在深邃的崖谷间鸣啼。
朋友相邀坐,衎衎论此心。
朋友们互相邀约围坐在一起,和乐舒畅地谈论着彼此的心志。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为周原夫的"自然斋"所作。诗中描绘了一位在外游历二十年后归乡隐居的士人生活,表现了回归田园后与故友把酒畅谈、教子读书、与朋友论心的自然恬淡之趣。全诗围绕"自然"二字展开,从仕宦功业的回顾到归隐丘园的安适,层层递进地写出了一种超然物外、顺应天性的人生境界,体现了古代士大夫"达则兼济、穷则独善"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廿载游江海,拂衣归故宅。」在外游历江湖二十载,拂衣归来回到旧日宅院。
「故旧半凋零,存者头已白。」故交老友已有一半凋零离世,尚存的人也都已白头。
「相见虽可悲,亦足慰寥落。」相见之时虽然令人悲伤,但也足以慰藉落寞的心境。
「有酒各招邀,慷慨谈夙昔。」有了酒便互相邀请相聚,慷慨激昂地谈起往事。
「丈夫志勋业,岂不事一官。」大丈夫志在建功立业,难道不愿从事一官半职吗?「追封亲以荣,树德民以安。」追封先人使亲人荣耀,树立德行使百姓安宁。
「道路阻且脩,于焉息丘园。」但仕途道路险阻而又漫长,不如就在丘园之中息居隐退。
「矫首睇白日,白日在云端。」抬头仰望白日,白日高高悬浮在云端之上。
「司晨促天曙,揽衣步前庭。」雄鸡报晓催促天色将明,揽起衣襟步入前庭。
「粲粲幽花发,靡靡春草青。」幽雅的花朵灿烂地绽放,春草柔美地泛着青色。
「钩帘近清旭,焚香读羲经。」钩起窗帘接近清晨的阳光,焚起香来研读伏羲之经(即《周易》)。
「门外有宾客,欣然出相迎。」门外有宾客到来,欣然出门相迎。
「明月照东荣,燕坐方自怡。」明月照耀着房屋的东翼,安闲地坐着正自得其乐。
「神清未欲寝,款款训佳儿。」心神清爽还不想去睡,便恳切地训导佳儿。
「勿待金马诏,且诵石鱼诗。」不必等待朝廷金马门的诏书召用,姑且诵读石鱼之诗。
「因之思厥祖,高风播濂溪。」由此而思念他的先祖,那高尚的风范传播于濂溪。
「今日憺无事,薄言疏我襟。」今日安定清闲无事可做,姑且抒发疏散我的胸怀。
「清风蹑山梁,烦歊憩松阴。」清风轻步越过山梁,烦闷炎热时在松树荫下歇息。
「鱼游湖水净,鸟啼崖谷深。」鱼儿游弋于清澈的湖水之中,鸟儿鸣啼于深邃的崖谷之间。
「朋友相邀坐,衎衎论此心。」朋友们互相邀请围坐在一起,和乐舒畅地谈论彼此的心志。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白描手法来写隐居日常,不事雕琢而自然成趣。
"粲粲幽花发,靡靡春草青"、"鱼游湖水净,鸟啼崖谷深"等句,以清新淡雅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幅田园风光,体现了"自然"这一主题。典故运用精当贴切:"金马诏"用汉武帝待诏金马门之典,暗示仕途荣遇;
"石鱼诗"当为古时贤士之咏;
"濂溪"指宋代理学家周敦颐,暗合周原夫之姓氏,以先贤风范勉励后人,可谓用心巧妙。对比手法贯穿全篇:故旧凋零与存者白头的对比,勋业之志与丘园之隐的对比,金马诏之荣与石鱼诗之闲的对比,在对比中凸显归隐之乐。全诗结构由"仕"转"隐"、由外而内、由动而静,节奏舒缓从容,与内容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境清远、情调高雅的田园隐居诗。诗人以朴素自然的语言,将归隐后的日常生活写得诗意盎然——从晨起到夜坐,从独处到会友,从赏景到论心,处处体现出一种超然自适的人生境界。全诗紧扣"自然"之旨,不刻意求奇而自有余味,在平淡中见深意,在闲适中寄怀抱,体现了古代士人"乐天知命"的精神追求和深厚的文化修养。
"清风蹑山梁,烦歊憩松阴"一联尤为妙绝,将清风拟人化为蹑足山梁的雅士,意境高远而韵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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