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翠丹房歌为周伯高赋

明 · 乌斯道

译文

松陵四围天接水,中有丹光夜分起。

松陵这个地方四周都是天与水相连接的景象,其中每到夜半时分就有炼丹的光芒升起来。

烧丹者谁抱拙生,半亩云房石林底。

烧丹炼药的人是谁呢?是一位自号抱拙生的隐士,他半亩大小的云房就建在石林的下方。

缥囊玉轴纷图书,清风适起烧丹馀。

淡青色的书囊和玉石为轴的卷帙之间堆满了各种图书,清风恰好从烧丹的余烬之中吹拂起来。

白日閒花落蛛网,晏然独坐青氍毹。

白天闲暇的时候花瓣飘落挂在蜘蛛网上,他安然自得地独自坐在青色的毛毡毯子上。

当时龙虎守深閟,好事何为传紫翠。

当时龙虎大丹之术本应严守深藏的秘密,为何好事之徒要将那紫翠丹方传播出来呢。

每令人费买舟钱,日日来寻隐居地。

每每让人花费雇船的钱财,天天都来寻找这位隐士所居住的隐逸之地。

因闻昔日瑶池仙,宝鼎丹光飞上天。

因为听说昔日瑶池的仙人,宝鼎中所炼的丹光曾经飞升上到天庭。

剡剡入云如紫电,英英照人兼翠烟。

那丹光闪耀着直入云霄如同紫色的闪电,光华照耀着人身又兼具翠绿色的烟雾。

平生学仙心所羡,亦欲丹光成九转。

我平生对于学仙之术心中十分羡慕,也想要让丹光炼成最高的九转金丹。

等閒白骨埋蒿莱,不似红颜生羽翰。

寻常人的白骨最终埋没在野草蒿莱之中,不像那些保持青春红颜的仙人能够生出羽翼飞升上天。

宿火未消丹未出,诏向神京试儒术。

炉中的宿火尚未消退丹药也尚未炼成之际,朝廷下诏让他前往京城去考试儒家的学问。

力言丹候尚须调,再愿六藏归一室。

他竭力陈说炼丹的火候还需要继续调理,又再希望能将六脏之气收敛归聚到一间静室之中。

我到钟山偶相逢,乡心未吐谋先同。

我到钟山的时候偶然与他相逢,思乡的心事尚未向彼此吐露而心中的谋划却已经先相同了。

亦有长生不死药,何当与子论成功。

我也有所谓长生不死的仙药秘方,不知何日才能与你一同来讨论修仙炼丹的成功之道。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乌斯道为周伯高所作的一首七言歌行体诗,题为"紫翠丹房歌",是咏烧丹炼汞之事的。诗中塑造了一位抱拙而居的烧丹者形象,他隐居于松陵石林之间,半亩云房中烧炼丹药。诗人借此表达了对学仙长生的向往,同时又透露出现实的矛盾——丹未成而奉诏试儒术。全诗将隐逸与出仕、仙道与儒术之间的张力写得生动而深沉。

逐句解读

「松陵四围天接水,中有丹光夜分起。」松陵四周天与水相接,其中夜半时分升起炼丹的光芒。

「烧丹者谁抱拙生,半亩云房石林底。」烧丹的人是谁呢?是一位自号抱拙的隐士,他的半亩云房就建在石林之下。

「缥囊玉轴纷图书,清风适起烧丹馀。」缥色书囊和玉轴卷帙之间堆满了图书,清风恰好从烧丹的余烬中吹起。

「白日閒花落蛛网,晏然独坐青氍毹。」白天闲暇时花瓣飘落在蛛网上,他安然独坐于青色的毛毡之上。

「当时龙虎守深閟,好事何为传紫翠。」当时龙虎之丹守着深深的秘密,为何好事者要将紫翠丹方传播出来?「每令人费买舟钱,日日来寻隐居地。」每每让人花费雇船的钱财,天天都来寻找这隐居之地。

「因闻昔日瑶池仙,宝鼎丹光飞上天。」因为听说昔日瑶池的仙人,宝鼎中的丹光飞升上天。

「剡剡入云如紫电,英英照人兼翠烟。」那丹光闪耀入云如同紫色的闪电,光华照人又兼具翠色的烟雾。

「平生学仙心所羡,亦欲丹光成九转。」平生学仙之术是我心中所羡慕的,也想要丹光炼成九转金丹。

「等閒白骨埋蒿莱,不似红颜生羽翰。」寻常的白骨埋没于野草之中,不像那红颜仙客生出羽翼飞升。

「宿火未消丹未出,诏向神京试儒术。」炉中宿火未消丹药未成之际,朝廷下诏让他到神京去考试儒术。

「力言丹候尚须调,再愿六藏归一室。」他竭力陈说丹候火候还需要调理,又希望能将六脏之气归于一室之中。

「我到钟山偶相逢,乡心未吐谋先同。」我到钟山之时偶然与他相逢,思乡之心尚未吐露而彼此的谋划却先已相同。

「亦有长生不死药,何当与子论成功。」我也有长生不死的仙药,何日能与你一同来讨论成仙之功。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人物刻画与景物描写相交织的手法,将烧丹者的形象写得栩栩如生。诗人善用色彩意象:丹光的紫翠、紫电、翠烟,与白日闲花、青氍毹的色彩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仙气氤氲的氛围。对仗工整之处不少,如"剡剡入云如紫电,英英照人兼翠烟"以叠字对仗写丹光之奇。

"等閒白骨埋蒿莱,不似红颜生羽翰"以对比手法写出仙凡之别,笔力遒劲。全诗叙事与抒情交替,从烧丹者的日常生活到丹光的奇景,再到奉诏试儒术的转折,最后以两人相逢论道的期许收束,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结句"何当与子论成功"以问答作结,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丹歌行。诗人将烧丹者的隐逸生活写得清雅脱俗,又将丹光的奇丽景象描绘得绚烂多彩,在仙道与儒术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全诗既有对仙道长生的真诚向往,又有对现实境遇的清醒认识,体现了元末明初文人在出处的抉择上的矛盾心态。语言清丽流畅,想象瑰丽奇特,用典精当,是歌行体中的佳作。结句"亦有长生不死药"暗示诗人自己也有求仙之志,使全诗在赠答之中寄寓了深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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