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东山分韵得嘉字

明 · 乌斯道

译文

灯张酌春酒,酒尽情益加。

点起灯烛斟满春酒,酒喝尽之时情意反而更加深厚。

岁暮百事集,在道不在他。

岁末之时百事纷至沓来,所看重的只在于道义而不在于其他。

昨日冰霜中,风揭道上车。

昨天还在冰霜之中赶路,狂风几乎要把道路上的车子掀翻。

我以隔岁别,重来望云霞。

我们因为隔着一年才分别,如今重来一同仰望山间的云霞。

脩竹散繁阴,猗兰茁新芽。

修长的竹林散落下浓密的阴凉,美好的兰草萌发出嫩绿的新芽。

各保岁寒意,嗟嗟良可嘉。

各自保持着岁寒不凋的高尚节操,实在令人深深赞叹称美。

登高斥卑陋,饮清涤污邪。

登上高处便能摒除卑陋的心怀,饮用清泉便能洗去污浊的邪念。

箴言复深夜,中心永无遐。

互相以规劝的箴言相待直到深夜,内心之中永远不会有所疏远。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重过东山分韵得嘉字》,是乌斯道与友人重游东山时所作。古人雅集常有"分韵赋诗"的风气,即众人分拈韵字各赋一诗,作者拈得"嘉"字,故全诗围绕"嘉"字立意。

"东山"在古代多指谢安隐居之地,此处借指友人相聚之所。诗中描写了岁暮时节与友人饮酒论文、重游山林的情景,抒发了重道义、远俗事的志趣,以及与友人共守岁寒之节的情谊。

逐句解读
「灯张酌春酒,酒尽情益加」:点起灯烛斟上春酒,酒喝尽了而情意更加浓厚。写饮酒论文之乐,以酒尽而情浓反衬友情之深。

「岁暮百事集,在道不在他」:岁末之际百事纷集,所重在于道义而不在别处。点明主旨,谓世事虽繁,唯道是务。

「昨日冰霜中,风揭道上车」:昨天还在冰霜之中,狂风几乎掀翻了道路上的车子。回忆来时途中风霜之苦,反衬今日相聚之可贵。

「我以隔岁别,重来望云霞」:我们因为隔年分别,如今重来一同仰望山中的云霞。写重游之喜,云霞意象暗含隐逸之趣。

「脩竹散繁阴,猗兰茁新芽」:修长的竹林散下浓密的阴影,美好的兰草萌发出新的嫩芽。以竹、兰二物喻友人品格高洁。

「各保岁寒意,嗟嗟良可嘉」:各自保持着岁寒不凋的节操,实在令人赞叹称美。直点"嘉"字,以松柏岁寒之意喻友人之节操。

「登高斥卑陋,饮清涤污邪」:登上高处便要摒弃卑陋的情怀,饮用清泉便可涤除污浊的邪念。写修身进德的志向。

「箴言复深夜,中心永无遐」:互相以规劝的箴言相待直到深夜,心中永远没有疏远之意。写夜深论文、友情长存,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其一,扣题严密。诗以"嘉"字为眼,处处围绕"嘉"展开:兰竹之美是物之嘉,岁寒之节是德之嘉,箴言相勉是言之嘉,结构浑然一体。其二,比兴寄托。

"脩竹散繁阴,猗兰茁新芽"化用《楚辞》芳草美人之传统,以竹之直、兰之香喻友人之品格,含蓄蕴藉。其三,对比映衬。

"昨日冰霜中"的苦寒与"重来望云霞"的明朗形成鲜明对比,又以"酒尽情益加"的以少胜多、以"登高斥卑陋"的高下相形,层层渲染友情的可贵。其四,语言清雅而劲峭。

"风揭道上车"一句,着一"揭"字写出风力之猛,颇见笔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雅集之作,写景、抒情、言志水乳交融。乌斯道借重游东山之机,既表达了对友情的珍重,也抒发了守道自持、远避俗浊的志向。诗中"各保岁寒意"一句尤可见明初士人在乱世之后坚守节操的精神面貌。全诗格调清雅,意境开朗,情感真挚,是明初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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