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退轩以诗见寄次韵答之

明 · 乌斯道

译文

溪山饶景物,城市隔烟霏。

溪水山间富于美好的景物,城市被烟雾云霭远远隔绝。

蜡屐幽时洗,霜毫醉后挥。

涂蜡的木屐在幽静闲暇时才洗涤,雪白的毛笔在饮酒醉后才挥洒。

槿花鸣纬近,瓠叶蠹虫稀。

木槿花旁纺织娘的鸣声仿佛近在耳畔,瓠瓜的叶片上几乎见不到蛀虫。

夜夜潮声急,空惊白板扉。

每天夜里江潮的声音急促地传来,白白惊动了那一扇白色的木板门。

坐增新旧感,诗寄短长吟。

因而增添了新旧交杂的种种感慨,借诗歌寄托在或短或长的吟咏之中。

白雪千年调,青灯五夜心。

《阳春白雪》般高雅的曲调已流传千年,青灯之下五更天里独守着一片苦心。

湖吞松寺阔,山入野云深。

宽阔的湖面仿佛要吞没松林中的寺庙,层峦叠嶂延伸到野外云雾的深处。

可是忘城郭,飙车不下临。

莫不是已经忘记了城郭的繁华,乘风而行的仙车竟不肯降临到这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次韵答友人余退轩寄诗之作。

"次韵"是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即依原诗用韵的先后次序一一相和。诗分两章,前章写溪山幽居之景,后章抒新旧之感与远避尘嚣之志。诗人通过描绘隐居生活的清雅与孤寂,表达了对友人的思念以及对山林之乐的向往,字里行间流露出遗世独立的高致。

逐句解读
「溪山饶景物,城市隔烟霏」:溪水山间多有美好的景物,城市被烟雾云霭所隔绝。开篇即以溪山与城市对举,定下隐居主题。

「蜡屐幽时洗,霜毫醉后挥」:涂蜡的木屐在幽静之时才洗涤,洁白的毛笔在醉后挥洒书写。写隐居生活中游山与写作的雅趣。

「槿花鸣纬近,瓠叶蠹虫稀」:木槿花开放处纺织娘的鸣声似乎很近,瓠瓜的叶子上蛀虫很少。以细微之物写乡居之静谧。

「夜夜潮声急,空惊白板扉」:每夜江潮的声音十分急促,白白地惊动了那扇白色木板门。以潮声衬托夜的寂静与孤独。

「坐增新旧感,诗寄短长吟」:因而增添了新旧交杂的感慨,借诗歌寄托于或短或长的吟咏之中。承上启下,由景入情。

「白雪千年调,青灯五夜心」:像《阳春白雪》那样高雅的曲调千年流传,青灯之下五更天里的一片苦心。写孤高自赏与夜深不寐的苦思。

「湖吞松寺阔,山入野云深」:湖面宽阔仿佛要吞没松林掩映的寺庙,山峦延伸到野外的云雾深处。以壮阔之景写隐居环境的开阔。

「可是忘城郭,飙车不下临」:莫不是忘记了城郭的繁华,乘风而行的仙车竟不肯降临此处。以神仙之喻作结,表示自己沉醉山林,无意返城。

艺术手法
其一,双章结构,层次井然。前八句主景,后八句主情,由景入情,过渡自然。

"坐增新旧感"一句为枢纽,将幽居之景与思友之情紧密联系起来。其二,意象雅洁而动静相生。

"蜡屐"、"霜毫"、"槿花"、"瓠叶"诸意象皆为隐士生活之典型,清雅不俗;

"鸣纬近"之声与"蠹虫稀"之静相映,"潮声急"之动与"白板扉"之静相衬,富于变化。其三,对仗精工。

"白雪千年调,青灯五夜心"一联,"白雪"对"青灯"、"千年"对"五夜"、"调"对"心",色彩、时间、意境层层相对,堪称佳联。其四,用典自然。

"白雪"暗用宋玉《对楚王问》之典,以曲高和寡自况,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情景交融,格调高雅,是乌斯道隐逸诗中的代表之作。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溪山隐居的清幽生活,又以开阔的胸襟抒写了对友人的思念和远俗高蹈的志趣。

"湖吞松寺阔,山入野云深"一联尤为壮美,将山水之景写得气象万千,与王维、孟浩然的山水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明初隐逸文学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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