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明 · 乌斯道

译文

商颜避秦烈,何独有园绮。

商山之人为了躲避秦朝的暴政而隐居,为何独独只有东园公和绮里季等人呢。

如何隆准公,泗鼎不可起。

面对那位高鼻龙颜的汉高祖刘邦,想要举起象征天下的泗水之鼎又谈何容易。

谋犹信留侯,仁慈在储嗣。

在谋略方面可以信任留侯张良,而仁慈宽厚的品德则在于太子储君刘盈。

安刘匪平勃,诚由四翁耳。

真正安定刘氏江山的并不是陈平和周勃,实在是因为有商山四皓出山辅佐罢了。

岂中烟霞疾,徒与麋鹿死。

难道他们真的是中了酷爱山水烟霞的癖好,徒然与麋鹿一同老死在深山之中吗。

芝草长满山,谁欤继修轨。

商山上的灵芝仙草年年长满了山野,又有谁能继承他们高洁的足迹呢。

嗟哉司马公,一传靳青史。

可叹那太史公司马迁啊,一部传记却吝惜笔墨未曾将他们详载于青史之中。

排难何足云,乃传鲁连子。

排难解纷的事本不值得称道,于是史书上才传下了鲁仲连那样的高士。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以"咏史"为题,通过对汉代"商山四皓"这一历史典故的吟咏,抒发了诗人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思考。商山四皓(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是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著名隐士,后出山辅佐汉高祖刘邦立太子刘盈,稳定了汉初政局。诗人以此为切入点,探讨了隐士出处的意义,并在结尾引入鲁仲连的典故,将主题升华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

逐句解读

「商颜避秦烈,何独有园绮。」商山之人为了躲避秦朝的暴政,为何独独有东园公和绮里季等人呢?「如何隆准公,泗鼎不可起。」面对那高鼻龙颜的汉高祖刘邦,泗水亭长出身的他想要举起象征天下的鼎又何尝容易。

「谋犹信留侯,仁慈在储嗣。」在谋略方面可以信任留侯张良,而仁慈宽厚的品德则在于太子储君刘盈。

「安刘匪平勃,诚由四翁耳。」真正安定刘氏天下的并不是陈平和周勃,而实在是因为有商山四翁的出山辅佐。

「岂中烟霞疾,徒与麋鹿死。」难道他们真的中了酷爱烟霞的痼疾,徒然与麋鹿一同老死山林吗?「芝草长满山,谁欤继修轨。」商山上的芝草年年长满山野,有谁能继承他们清高的足迹呢?「嗟哉司马公,一传靳青史。」可叹那太史公司马迁,一部传记吝惜笔墨未载于青史。

「排难何足云,乃传鲁连子。」排除患难的事何足称道,于是便传下了鲁仲连这样排难解纷的高士。

艺术手法

全诗以翻案手法为基调,先立后破。前半首正面铺陈商山四皓的功绩:"安刘匪平勃,诚由四翁耳"一句翻新了汉初政治的传统认知,强调隐士在历史转折中的关键作用,不取陈平、周勃等功臣之名,而是将安定天下的功劳归于四位隐者。设问手法的运用十分突出:"何独有园绮"、"泗鼎不可起"、"谁欤继修轨",三个问句层层递进,引导读者思考隐士出处的意义。对比手法贯穿全篇:隐士的超逸与政治的险恶对比,商山四皓的主动出山与鲁仲连的排难解纷相映照。用典精当:隆准公指刘邦高鼻龙颜之相,泗鼎暗喻争夺天下,留侯即张良,平勃即陈平周勃,烟霞疾喻隐逸之癖,鲁连子即鲁仲连,皆为汉初或先秦的重要典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立意高远、思致绵密的咏史诗。诗人不落俗套,没有停留在赞美商山四皓隐逸高蹈的传统主题上,而是深入探讨了隐士在历史进程中的真正价值——他们才是安定天下的关键力量。诗末引入鲁仲连的典故,将"隐"与"用"两种人生选择并置,暗示真正的高士既能隐又能出,能在关键时刻排难解纷。全诗语言古朴凝练,议论精辟而不枯燥,用典丰富而不堆砌,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历史素养和独到的史学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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