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明 · 乌斯道

译文

明月照庭树,凄风入重闱,昨夜哑哑乌乱啼。

明亮的月光照着庭院里的树木,凄凉的风吹进深深的闺房,昨夜乌鸦哑哑地叫个不停。

乌乱啼,乌头未白君未归。

乌鸦乱叫着,乌鸦的头还没有变白,你却还没有回到我身边。

忆昔持綵线,绣君双凤凰。

回忆从前我拿着彩色的丝线,为你绣了一对凤凰。

比妾百年心,与君不相忘。

以此比拟我百年不变的心意,与你永远不会相忘。

手中綵线君夺取,衮衣有阙君欲补。

手中的彩线被你拿了去,你说朝廷的衮衣有所残缺你想要去修补。

远道一去今十年,转向濠梁作羁旅。

远行离去到如今已经十年了,辗转流落到濠梁一带客居他乡。

黄金用尽寄书来,妾啼更比乌声哀。

盘缠用光了才寄信回来,我的哭泣比乌鸦的叫声还要悲哀。

妾面曾因女孙笑,君怀得为何人开。

我的面庞曾因孙女而露出笑容,你的怀抱如今又是为谁敞开的呢?

愿君清商托瑶琴,夜夜寄我空中音。

愿你把清越的琴声托付给瑶琴,每个夜晚把乐音寄托在空中送给我。

愿君珠玉倾锦笺,时时寄我绿窗前。

愿你把珠玉般的美好诗文倾注在锦笺上,时时刻刻寄到我绿色的窗前。

赏析

题解
《乌夜啼》本为乐府旧题,多写离愁别绪。乌斯道此作以思妇口吻,写丈夫远行十年不归、妻子在家苦苦思念的痛苦。诗中以乌鸦夜啼起兴,通过彩线绣凤凰的今昔对比,刻画了一个痴情女子的哀怨与期盼。全篇情感真挚深沉,语言质朴而动人。

逐句解读
「明月照庭树,凄风入重闱,昨夜哑哑乌乱啼」——明月照着庭院中的树木,凄冷的风吹入深闺,昨夜乌鸦哑哑地乱叫。

「乌乱啼,乌头未白君未归」——乌鸦乱叫着,乌鸦的头还没有变白,君子却还没有归来。

「忆昔持綵线,绣君双凤凰」——回忆从前手持彩色丝线,为你绣了一对凤凰。

「比妾百年心,与君不相忘」——以此比拟我百年不变的心意,与你永不相忘。

「手中綵线君夺取,衮衣有阙君欲补」——手中的彩线被你拿去,你说君王的衮衣有破绽想要去修补,指丈夫外出做官。

「远道一去今十年,转向濠梁作羁旅」——远行一去至今已十年,辗转在濠梁一带作客旅。

「黄金用尽寄书来,妾啼更比乌声哀」——黄金用尽了才寄信来,我的啼哭比乌鸦的叫声还要悲哀。

「妾面曾因女孙笑,君怀得为何人开」——我的面庞曾因孙女的逗弄而笑,你的怀抱如今是为谁敞开呢?
「愿君清商托瑶琴,夜夜寄我空中音」——愿君把清越的琴声托付瑶琴,夜夜寄送空中之音给我。

「愿君珠玉倾锦笺,时时寄我绿窗前」——愿君把珠玉般的诗文倾注于锦笺之上,时时寄到我绿色的窗前。

艺术手法
此诗以乐府体写闺怨,起兴手法鲜明。

"乌头未白"暗用传说中乌鸦头白方能归来的意象,反衬丈夫久去不归。中间以彩线绣凤凰为核心意象,既写昔日的恩爱缠绵,又自然引出丈夫为官远行的缘由,叙事与抒情交融。

"妾面曾因女孙笑,君怀得为何人开"二句,以己之忠贞反衬对丈夫的疑虑,写尽思妇的复杂心理。末四句用两个"愿君"构成排比,层层递进地表达思念之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闺怨诗,以传统乐府题材抒写了深沉的相思之情。诗人善于从日常细节入手,通过彩线、绣凤、瑶琴、锦笺等意象,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情感世界。语言明白如话却不失雅致,情感质朴而动人心弦,是元代乐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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