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节妇

明 · 乌斯道

译文

忆昔嫁君时,赠我白罗帨。

回忆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你赠给我一方白色的罗帕。

君殁帨犹存,拭我泣君泪。

如今你已去世,手帕还在,我拿它来擦拭为你哭泣的眼泪。

泪尽帨不烂,长留箧中看。

眼泪已经流尽了,手帕却没有破烂,长久地留藏在箱匣中时常端详。

并州有剪刀,谁能剪一半。

并州出产的剪刀最是锋利,可有谁能把这手帕剪成两半呢?

将心比罗帨,皎皎如素丝。

把我的心比作这方罗帕,皎洁纯净如同洁白的素丝。

素丝可以染,妾心终不移。

素丝尚且可以被染色,我的心却永远不会改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所作的节妇诗,以一位寡妇自述的口吻,借亡夫所赠的白罗帨(手帕)为线索,表达了对亡夫忠贞不渝的爱情。诗中以白罗帨之洁白喻心之皎洁,以素丝可染而妾心不可移作对比,层层递进地展现了节妇坚贞的品格。全诗语言朴素而感情深沉,是一首动人的烈妇诗。

逐句解读

「忆昔嫁君时,赠我白罗帨」:回忆当年嫁给你的时候,你赠给我一方白罗手帕。

"白罗帨"即白色的丝织手帕,是成婚时的信物。

「君殁帨犹存,拭我泣君泪」:如今你已去世,手帕还在,我用来擦拭为你哭泣的眼泪。手帕由定情之物变为拭泪之物,物在人亡,悲不自胜。

「泪尽帨不烂,长留箧中看」:眼泪流尽了,手帕却没有烂掉,长久地留在箱匣中时常观看。

"帨不烂"暗喻情之坚贞,虽经泪浸而不毁。

「并州有剪刀,谁能剪一半」:并州出产的剪刀最锋利,可有谁能把它剪成两半呢?以并州剪刀之利反衬手帕之不毁、心之不可分。

「将心比罗帨,皎皎如素丝」:把我的心比作这方罗帨,皎洁如同洁白的素丝。

"皎皎"形容洁白明亮,写心之纯净无瑕。

「素丝可以染,妾心终不移」:素丝尚且可以染色,我的心却永远不会改变。以素丝之可染反衬妾心之不可移,结语铿然有力。

艺术手法

其一,以物喻人是全诗的核心手法。白罗帨既是亡夫的信物,又是节妇之心的象征,一物而兼二任,构思精巧。其二,层层对比、层层递进:帨存而君殁是一重对比,帨不烂而泪已尽是一重,剪刀利而不能剪是一重,素丝可染而心不可移又是一重,每一层都将贞洁之心推向更深。其三,"并州剪刀"暗用唐诗"并州剪刀"之典,以物产之闻名写刀之锋利,却仍不能割断情思,益见其坚。其四,语言质朴无华,近于乐府民歌风格,以白描见深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挚的节妇诗。诗人不取慷慨激昂之调,而是以一方白罗帨为线索,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将节妇对亡夫的忠贞写得委婉深沉。全诗以物喻人、以浅见深,既有乐府古诗的质朴之美,又有构思精密的文人诗特色,在明代节妇诗中堪称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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