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人桃花牛歌

明 · 乌斯道

译文

王山人,王山人,天地之间六尺身。

王山人啊王山人,天地之间一副六尺之躯。

身着短布袍,头戴折角巾。

身上穿着短布袍,头上戴着折角头巾。

倒骑桃花牛,日日弄晴云。

倒骑着桃花牛,每天在晴空白云间嬉戏。

昨日我向桃源去,去觅山人结茅处。

昨天我向桃源去,去找山人搭建茅屋的地方。

山人正骑桃花牛,不下牛来笑不休。

山人正骑着桃花牛,不下牛来笑个不停。

牛身乾净白于雪,乱点馀花喷猩血。

牛身干净比雪还白,乱点着残花如同喷溅了猩红的血迹。

爱骑不是王山人,一生空与寻常别。

喜欢骑牛的不是普通的王山人,一生与凡俗之辈截然不同。

王山人,王山人,尔如何。

王山人啊王山人,你究竟怎样。

昔年曾走燕山道,五花骏马金盘驼。

往年曾行走燕山道上,骑的是五花骏马配着金质鞍驼。

今岁骑牛行荦确,毕竟胸中有真乐。

今年骑牛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毕竟胸中自有真正的快乐。

气吞百万五陵儿,始可骑牛作狂客。

气概足以吞没百万五陵少年,才配骑牛做个放狂的客人。

王山人,王山人,更办乌盐角,高吹紫芝曲。

王山人啊王山人,再备好乌盐角,高声吹奏紫芝曲。

五湖四海春茫茫,桃源市上千山绿。

五湖四海春色茫茫,桃源集市上千山翠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赠别号"王山人"的隐士而作。山人,隐居不仕之人;桃花牛,当为其所骑之牛的雅号,或取《桃花源记》之隐逸寓意。全诗以民歌式的复沓句法,塑造了一个倒骑白牛、洒脱不羁的隐者形象,又借山人昔年骑马走燕山、今朝骑牛行山路的对比,表达了"胸中有真乐"方能成真狂客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王山人,王山人,天地之间六尺身」:以叠呼起篇,言王山人在天地之间不过六尺之躯。

「身着短布袍,头戴折角巾」:身着粗布短袍,头戴折角头巾,一副隐士朴素装扮。

「倒骑桃花牛,日日弄晴云」:倒着骑在桃花牛背上,日日在晴云之下悠然自得。

「昨日我向桃源去,去觅山人结茅处」:昨日我前往桃源之地,去寻访山人搭茅屋隐居之处。

「山人正骑桃花牛,不下牛来笑不休」:山人正骑着桃花牛,也不下牛,只是笑个不停。

「牛身乾净白于雪,乱点馀花喷猩血」:那牛身干净洁白胜过白雪,身上点缀的桃花如同喷洒的猩红血迹。

「爱骑不是王山人,一生空与寻常别」:若仅爱骑牛的不是王山人,那他一生便徒然与寻常隐士无异了。

「王山人,王山人,尔如何」:再次叠呼,问山人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昔年曾走燕山道,五花骏马金盘驼」:往昔你曾策马驰骋燕山道上,骑着五花骏马,配着金饰驼鞍。

「今岁骑牛行荦确,毕竟胸中有真乐」:如今却骑着牛走在崎岖山路上,毕竟是因为胸中自有真乐。

「气吞百万五陵儿,始可骑牛作狂客」:须有气吞百万五陵豪少的气概,才配骑牛作这世间的狂客。

「王山人,王山人,更办乌盐角,高吹紫芝曲」:山人啊山人,再备一支乌盐角,高吹那紫芝仙曲。

「五湖四海春茫茫,桃源市上千山绿」:让五湖四海春色茫茫,桃源市上千山碧绿,与你同沐浩荡春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复沓叠呼"王山人,王山人"三次出现,形成民歌式回环之美,节奏明快亲切。肖像描写"身着短布袍,头戴折角巾"以简笔勾勒隐者清癯形象。牛之白与花之红形成"白于雪"与"喷猩血"的强烈色彩对比。

"昔年曾走燕山道,五花骏马金盘驼。今岁骑牛行荦确"以昔今对照,骏马金鞍与崎岖山路反差鲜明,而"毕竟胸中有真乐"一语点醒全篇。

"气吞百万五陵儿,始可骑牛作狂客"以豪语写隐逸,将骑牛之乐提升到俯视豪杰的高度。结尾"五湖四海春茫茫,桃源市上千山绿"以开阔春景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隐士风度,兼具民歌的活泼与文人的雅致。诗人笔下的王山人并非清苦之隐,而是曾经沧海、胸怀豪气而后归于真乐的"狂客"。全篇明快俊爽,色彩鲜明,以昔与今、豪与隐的辩证立意,赋予了隐逸题材以新的精神境界。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