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月公赴南台中丞

明 · 乌斯道

译文

天子忧时剧,中丞愤世深。

天子对时局的忧虑极为深切,御史中丞对世风的愤懑也十分深沉。

新除端有为,旧制匪斯今。

新近的任命确实有用意,旧有的制度并非从今天才开始。

颛席非常列,兼官秉至忱。

专席立于非常之班的行列,兼任官职秉持着至诚之心。

南司名重大,北面气萧森。

南御史台的名声极为重大,北面而立时气势森严。

矧复才为冠,多闻众所钦。

况且您的才能冠绝当世,博学多闻为众人所钦佩。

雄文鸣玉阙,御酒醉琼林。

您的雄文震动朝廷,御酒曾在琼林宴上醉饮。

立志葵倾日,遭时旱作霖。

立志如同葵花向日般忠心耿耿,遇到时艰便化作旱天甘霖。

谏言书亟草,上殿笔尝簪。

谏言的文书总是急忙起草,上殿进言时常常簪笔以待。

既尽枢机职,还胜管辖任。

既已尽到枢机要职的责任,还胜过一般的管辖之任。

霜台宜奏劾,石室且披吟。

御史台正宜于奏劾不法之徒,也可在石室中披阅吟咏典籍。

拜诏辞丹陛,加恩赐白金。

拜受诏书辞别宫殿的丹陛,蒙受皇恩额外赐予白金。

赠言分药石,佳制粲璆琳。

临别的赠言如同治病的药石,您的佳作粲然如同美玉。

渤海精神王,鄞江节仗临。

赴渤海之地时精神振奋,又以节仗亲临鄞江。

清风留冀北,瑞霭起山阴。

清风留驻在冀北之地,祥瑞的云霭升起于山阴。

再得扶元气,终能播德音。

若能再扶正国家的元气,终能把德音广布四方。

圣心全付托,储贰有规箴。

圣上的心全部托付给您,对太子也有规劝箴谏之责。

唐介应推毂,虞眉必就擒。

像唐介那样的直臣应当推毂举荐,像虞眉那样的奸佞必被擒拿治罪。

剩看严纪律,何但作喉襟。

且看您严明纪律,何止作为朝廷的喉舌和襟带。

近日堪流涕,诸贤漫用心。

近日的事令人痛哭流涕,诸位贤臣徒然用心却无济于事。

忌人祗比毒,当语竟如瘖。

嫉贤妒能的小人简直如同毒物,当要说话时竟都成了哑巴。

萧艾常波及,芝兰每陆沈。

恶草萧艾常常牵连滋蔓,香草芝兰却每每沉沦埋没。

幸公持正色,挥手拂妖祲。

幸赖您保持凛然正气,挥手扫除妖邪的气焰。

王室犹分宝,蛮方尚献琛。

王室尚且向臣下分赐宝物,蛮夷之方仍来进献珍宝。

穷民来肺石,小寇直蹄涔。

穷苦百姓来登肺石鸣冤申诉,小小的寇盗不过是牛蹄印里的水洼般微不足道。

蛇虺宁当剑,蜩螗可乱琴。

毒蛇虺蜴怎能抵挡利剑,蝉噪之声岂能扰乱琴音。

升平期渐渐,恢复谅骎骎。

太平之世可以期望渐渐到来,恢复大业想必会迅疾推进。

论道裨皇极,遴才绝孔壬。

论道以裨益朝廷大政,遴选人才必须杜绝奸佞之人。

太羹回澹泊,缦乐远哇淫。

太羹回归淡泊之味,缦乐远离淫靡之音。

感凤吹箫管,烹鱼溉釜鬵。

如感召凤凰来吹奏箫管,如烹鱼时各尽釜鬵之用。

一人丕有变,万姓得无歆。

君王一旦有重大变革,天下百姓怎能不欢欣鼓舞。

芹意何堪献,樗材岂愿寻。

我这点微薄的芹意哪里值得一提,我这无用的樗材岂敢期望被寻访。

还朝惟望此,勋业埒高岑。

还朝之时只期望如此,勋业可以并肩于高峻的山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送"月公"赴任南台御史中丞。御史中丞为御史台副职,南台即江南诸道行御史台(设于建康/南京),职司纠察百官、肃正纲纪。诗中既颂月公之才德、期其有所作为,又对时政昏暗、贤人受压深表忧虑,末以恢复天下、勋业高岑相期许,是一首政治寄意浓厚的赠别长篇。

逐句解读

「天子忧时剧,中丞愤世深。」天子对时局的忧虑十分深切,御史中丞对世风的愤懑也极为深沉。

「新除端有为,旧制匪斯今。」新近的任命确有用意,旧有的制度并非自今日始。

「颛席非常列,兼官秉至忱。」专席立于非常之班列,兼任官职秉持至诚之心。

「南司名重大,北面气萧森。」南御史台名声重大,北面而立气势森严。

「矧复才为冠,多闻众所钦。」况且又才冠当世、博学多闻为众人所钦佩。

「雄文鸣玉阙,御酒醉琼林。」雄文震动玉阙,御酒醉饮于琼林宴上。

「立志葵倾日,遭时旱作霖。」立志如葵花向日般忠心,遭时遇旱则化为甘霖。

「谏言书亟草,上殿笔尝簪。」谏言文书急忙起草,上殿进言时常常簪笔以待。

「既尽枢机职,还胜管辖任。」既已尽到枢机要职之责,还胜过一般管辖之任。

「霜台宜奏劾,石室且披吟。」御史台宜于奏劾不法,也可在石室中披阅吟咏。

「拜诏辞丹陛,加恩赐白金。」拜受诏书辞别丹陛,蒙受皇恩赐予白金。

「赠言分药石,佳制粲璆琳。」以赠言如药石般规箴,佳作粲然如美玉。

「渤海精神王,鄞江节仗临。」赴任渤海之地精神振奋,又以节仗临莅鄞江。

「清风留冀北,瑞霭起山阴。」清风留驻冀北,瑞霭升起于山阴。

「再得扶元气,终能播德音。」若再能扶正国家元气,终能广布德音。

「圣心全付托,储贰有规箴。」圣上之心全然付托,对太子亦有规箴之责。

「唐介应推毂,虞眉必就擒。」唐介(直臣)当推毂举荐,虞眉(奸佞)必被擒治。

「剩看严纪律,何但作喉襟。」且看他严明纪律,何止作为朝廷的喉舌襟带。

「近日堪流涕,诸贤漫用心。」近日之事令人流泪,诸贤者徒然用心。

「忌人祗比毒,当语竟如瘖。」嫉贤妒能之人如同毒物,当说话时竟如同哑巴。

「萧艾常波及,芝兰每陆沈。」恶草(萧艾)常牵连波及,香草(芝兰)每每沉沦埋没。

「幸公持正色,挥手拂妖祲。」幸赖公保持凛然正色,挥手扫除妖邪之气。

「王室犹分宝,蛮方尚献琛。」王室尚且分赐宝物,蛮方仍来进献珍宝。

「穷民来肺石,小寇直蹄涔。」穷苦之民来登肺石鸣冤,小小寇盗不过是牛蹄印中的水洼般微不足道。

「蛇虺宁当剑,蜩螗可乱琴。」蛇虺之毒岂能抵挡利剑,蝉噪之声岂能扰乱琴音。

「升平期渐渐,恢复谅骎骎。」太平之世可期渐进,恢复大业想必迅疾前行。

「论道裨皇极,遴才绝孔壬。」论道以裨益皇极,遴选人才须杜绝奸佞。

「太羹回澹泊,缦乐远哇淫。」太羹(不调和的大羹)归于淡泊,缦乐远离淫靡之音。

「感凤吹箫管,烹鱼溉釜鬵。」如感凤来吹奏箫管,如烹鱼而溉釜鬵(器物各尽其用)。

「一人丕有变,万姓得无歆。」君王一旦有大变革,万姓怎能不欢欣。

「芹意何堪献,樗材岂愿寻。」区区芹意(谦称献言)何堪奉献,樗材(无用之木,自谦)岂敢被寻访。

「还朝惟望此,勋业埒高岑。」还朝之时只望如此,勋业可并肩于高岑(高大的山峰,亦喻前代名臣高启、岑参之类)。

「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为主,节奏凝练庄重,适合赠别大臣的庄严肃穆氛围。结构上分为三层:先颂月公才德与其任之重(开头至"佳制粲璆琳"),次叙赴任之路与所期所为("渤海精神王"至"烹鱼溉釜鬵"),末以时政之忧与勋业之望收束。用典密集而精切,如"葵倾日"喻忠贞,"旱作霖"喻救时,"唐介"喻直臣,"萧艾""芝兰"以香草恶草喻君子小人,"肺石"指申冤之所,"蹄涔"喻微小,"太羹""缦乐"以古礼喻政风之正。对偶工整,如"忌人祗比毒,当语竟如瘖""萧艾常波及,芝兰每陆沈"等,对照鲜明,力透纸背。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元末明初政治赠别诗之长篇力作。诗人于送别之际,将个人期许与政治理想融为一体,既赞月公之才德,又议时政之得失,辞严义正,气象宏大。用典繁富而不板滞,对偶精工而不伤气,体现了作者深厚的经史修养与强烈的现实关怀,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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