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歌三章 其一

明 · 乌斯道

译文

秋风秋风吹我母,我母溪山倚闾久。

秋风啊秋风,请不要吹到母亲身上,我的母亲在溪山间倚门盼望我归来已经很久了。

家徒四壁衣见肘,欲寄秋风竟钳口。

家中空徒四壁,衣裳破短露出手肘,想要托秋风捎去问候,却又羞惭得闭口无言。

便欲归去讯安否,致奉珍鲑亦何有。

纵然想要回去问候母亲安好与否,可要奉献珍美的食物又哪里有呢?

仰屋潸然复低首,暮冷朝寒博升斗。

仰望屋顶潸然落泪,又低下头来;从早到晚冒着寒冷,只为换取微薄的升斗之粮。

秋风秋风慎勿吹,我泪飘洒母前伤母意。

秋风啊秋风,请千万不要吹,我的泪水若飘洒到母亲面前,反而会伤了母亲的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所作《秋风歌三章》的第一首,以"秋风"起兴,抒写游子思念远方母亲、却因家贫无法归养奉亲的深挚悲痛。诗中"倚闾"用《战国策》王孙贾母倚门而望的典故,极写母亲长久倚门盼归之状。全诗以"秋风"贯穿首尾,将自然节候与人事悲凉交织,是一首情感沉郁的思亲之作。

逐句解读

「秋风秋风吹我母,我母溪山倚闾久」:秋风啊秋风,请你不要吹到我的母亲身上;我的母亲住在溪山之间,倚门盼望儿归已经很久了。开篇即以叠呼"秋风"起势,把对母亲的挂念与对秋风的叮咛并提。

「家徒四壁衣见肘,欲寄秋风竟钳口」:我家中空有四面墙壁,衣裳短破露出手肘,本想让秋风捎去问候,却又闭口不能言。写出家徒四壁的窘迫,连托风传语都觉得羞惭。

「便欲归去讯安否,致奉珍鲑亦何有」:即使想要回去问候母亲安否,可要奉献珍馐美味又哪有呢?"珍鲑"指珍美的鱼菜,此处写游子无物可奉的愧疚。

「仰屋潸然复低首,暮冷朝寒博升斗」:仰望屋顶潸然泪下,又复低下头来;从早到晚冒着寒冷,只为博取升斗之粮。

"升斗"喻微薄的俸禄,写出为生计奔波的辛酸。

「秋风秋风慎勿吹,我泪飘洒母前伤母意」:秋风啊秋风,请千万不要吹;我的眼泪若飘洒到母亲面前,会伤了母亲的心。结句反复叮咛,将思亲之情推向极致。

艺术手法

其一,叠字复沓手法的运用。

"秋风秋风"四次出现,既模拟风声的连绵不绝,又强化了诗人反复叮咛、不厌其烦的口吻,使情感层层递进。其二,用典贴切,"倚闾"一语浓缩了《战国策》中母望子归的典故,以少总多。其三,以日常细节写深情,如"衣见肘""博升斗""仰屋潸然"等,皆是生活实景,却字字含悲。其四,结句"伤母意"三字转折,由己之悲推及母之心,愈见孝思之深。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思亲之作。诗人没有用华丽的辞藻,而是以家贫不能奉养的切身之痛入诗,将秋风作为情感的载体与倾诉的对象,反复嘱托,字字血泪。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浓烈,读之令人动容,在明代思亲诗中颇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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