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食粟
明 · 乌斯道
译文
马食粟,马食粟,
马吃粟米啊,马吃粟米,
一閒二百匹,一食一百斛。
一个马厩里就养了二百匹马,它们吃一顿就要消耗一百斛粮食。
去年大旱人苦饥,草根食尽食木皮。
去年遭遇了大旱百姓们苦于饥荒,地上的草根吃光了只好去啃树皮充饥。
官司徵粟喂官马,马何贵重人何微。
官府强行征收百姓的粟米来喂养官家的马匹,马是多么贵重而人的命又是多么微贱啊。
人心不敢怨,只愿官马肥。
百姓心中虽然不满却不敢发出怨言,只盼望着官家的马能够养得肥壮。
官马肥,走若飞,
官家的马养得肥壮了,跑起来如同飞一样快,
江南江北正格斗,将军杀贼要马骑。
大江南北正在激烈地打仗厮杀,将军杀敌正需要骑着好马上阵杀贼。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反映社会现实的乐府体杂言诗,以"马食粟"三字开头并反复吟唱,直斥当时官府搜刮粮食喂养官马而不顾百姓死活的社会弊病。诗中以"马"与"人"对比,以官马之贵与百姓之贱对照,深刻揭露了乱世之中统治者重畜轻人的荒谬现实。诗末点出"江南江北正格斗,将军杀贼要马骑"的时代背景,将个人的苦难与战乱的大局联系起来,既有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也有对乱世苍黄的无奈感慨,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批判精神的作品。
逐句解读
「马食粟,马食粟,」马吃粟米啊,马吃粟米,反复吟唱以示强调和愤慨。
「一閒二百匹,一食一百斛。」一个马厩之中就有二百匹马,它们吃一顿饭就要消耗一百斛粟米。
「去年大旱人苦饥,草根食尽食木皮。」去年遭遇大旱百姓苦于饥荒,草根吃光了只好去啃树皮。
「官司徵粟喂官马,马何贵重人何微。」官府强行征收粟米来喂养官马,马是多么贵重而人是多么微贱啊。
「人心不敢怨,只愿官马肥。」百姓心中虽然不满却不敢抱怨,只期盼官马能够长得肥壮。
「官马肥,走若飞,」官马养得肥壮了,奔跑起来如同飞一般快。
「江南江北正格斗,将军杀贼要马骑。」江南江北正在激烈地打仗厮杀,将军杀贼正需要骑着好马上阵。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强烈对比与反复咏叹。开头"马食粟,马食粟"的复沓起唱,如民歌号子般铿锵有力,奠定了全诗愤慨不平的感情基调。
"马何贵重人何微"一句将人与马直接对比,以反问语气表达强烈的愤慨,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一閒二百匹,一食一百斛"用数字对仗突出了官马的奢靡浪费,而"草根食尽食木皮"则以白描手法写百姓的饥寒交迫,两组画面形成鲜明的蒙太奇式对照。全诗采用杂言体,句式长短参差,从三字句到七字句变化多端,节奏急促顿挫,恰如百姓愤懑不平的心声。诗末"将军杀贼要马骑"表面上是替官府养马找理由,实则含有反讽意味——百姓饿死也要养马打仗,这"理由"越是堂皇,越显出对民生疾苦的漠视。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却有乐府民歌那种直抒胸臆、朴素有力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具有强烈现实批判精神的乐府诗。诗人继承了杜甫"三吏三别"和白居易新乐府运动的写实传统,以简练有力的语言揭露了乱世之中人不如马的社会荒谬。全诗虽然篇幅短小,却包含了丰富的社会内容:旱灾饥荒、官府横征、战乱纷争、民生疾苦,无不凝缩在短短数句之中。尤其是"马何贵重人何微"的质问,千载之下读来仍然令人动容,体现了诗人悲天悯人的情怀和直面现实的勇气。此诗在艺术上虽然不事雕琢,但其真情实感和批判力度,使它成为元末明初现实主义诗歌中的一篇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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