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歌为临江何九思赋

明 · 乌斯道

译文

噫吁戏吾闻地不爱宝,胡为乎空青土中少。

哎呀,我听说大地并不吝惜宝藏,为何空青在泥土中却如此稀少。

五金生处方有之,鬼禁神呵閟深窅。

只有在五金矿脉所在之处才有出产,鬼神禁卫呵斥,深藏于幽冥之中。

水浆如汞石壳黄,壳如桃核含水浆。

它内里的浆液如水银般莹润,外层的石壳呈黄色,外壳形如桃核包裹着水浆。

石团金气沥为液,碧色湛湛冰雪凉。

石中凝聚的金之精气沥成液态,碧蓝澄澈,触感如冰雪般清凉。

它器收藏即消散,以沙锥石才取浆。

用别的器物盛装浆液便会消散,须用沙土包裹并锥凿石壳才能取得浆液。

取浆一滴疗昏眚,白日食既还耿光。

取一滴浆液便能治愈眼目昏花之疾,即便白日重食也能恢复清明的目光。

石孕精华几千岁,白璧明珠岂为贵。

这块石头孕育精华已达数千年,相比之下白璧明珠又怎算得上珍贵。

神农未必知有灵,谁启玄关救人世。

就连神农氏也未必知道它的灵效,究竟是谁开启了这玄妙之门来拯救世人。

玉山峨峨云树深,何君得此良苦心。

玉山高耸入云、树木深幽,何君觅得这块空青实在费尽了苦心。

錞釪盛水浸寒玉,几人欲售空持金。

用铜制錞釪盛着水浸住这如寒玉般的空青,多少人想买它,却只能空持金银而难以得到。

噫吁戏世上之人云有目,白日犹如夜无烛。

唉,世上的人虽说有眼睛,却如同白昼里没有烛火照耀一般昏昧不明。

后土何不令空青出土泥沙然,大使何君疗人双目全。

为何不让后土神使空青从泥沙中大量出土,好让何君为世人疗愈双目,重获完全的视力。

赏析

题解

本诗为乌斯道赠临江(今江西樟树一带)何九思之作,以"空青"为吟咏对象。空青系一种含铜矿物(孔雀石类),古人视为疗眼良药与稀世之宝,其形如桃核内含水浆,碧色清凉。诗中既细致描摹空青的形态、色泽与药用神效,又借题发挥,感慨世人有目如盲、后土埋宝,寄托了诗人愿天下人皆得光明的博大胸怀。

逐句解读

「噫吁戏吾闻地不爱宝,胡为乎空青土中少」:以惊叹起兴,听闻大地本不吝惜宝藏,为何空青在泥土中却极为罕见。

「五金生处方有之,鬼禁神呵閟深窅」:只有在五金矿脉所在之处才有出产,且鬼神禁呵,深藏于幽暗之处。

「水浆如汞石壳黄,壳如桃核含水浆」:其内水浆如水银般莹润,外层石壳发黄,形如桃核包裹着汁液。

「石团金气沥为液,碧色湛湛冰雪凉」:石中凝聚的金之精气沥成液态,碧蓝澄澈,触之如冰雪般清凉。

「它器收藏即消散,以沙锥石才取浆」:用其他容器盛装便会消散,须以沙石包裹、锥凿石壳方能取得浆液。

「取浆一滴疗昏眚,白日食既还耿光」:取一滴浆液便能治愈眼疾昏花,即便在白日也能重见光明。

「石孕精华几千岁,白璧明珠岂为贵」:此石孕育精华已数千载,相比之下白璧明珠又算得了什么珍贵。

「神农未必知有灵,谁启玄关救人世」:纵是神农也未必知其灵效,是谁开启了这玄妙之门来救人世间。

「玉山峨峨云树深,何君得此良苦心」:玉山高耸云树幽深,何九思觅得此物费尽了苦心。

「錞釪盛水浸寒玉,几人欲售空持金」:以铜器盛水浸着这寒玉般的空青,多少人想买却只能空持金银而难得。

「噫吁戏世上之人云有目,白日犹如夜无烛」:叹息世间之人虽称有眼,却犹如白昼里无烛照之夜般昏昧不明。

「后土何不令空青出土泥沙然,大使何君疗人双目全」:为何不让后土之神使空青从泥沙中大量出土,好让何君为世人疗愈双目重获光明。

艺术手法

全诗以"噫吁戏"叠叹起兴、结句呼应,构成首尾回环之妙。描摹空青形态用"水浆如汞""壳如桃核""碧色湛湛冰雪凉"等比喻层层铺写,形色质感毕现。

"取浆一滴疗昏眚,白日食既还耿光"以极少量反衬极神效,突出灵药之力。结尾由物及人、由私赠转为公愿,"后土何不令空青出土泥沙然,大使何君疗人双目全"将一己之赠升华为济世宏愿,境界阔大,含蓄讽刺世人蒙昧。

总体评价

此诗咏物而不滞于物,由空青之罕得以反衬世人之盲目,由何君之苦心得宝推及愿天下人皆明。立意兼有赞友、讽世与悯人之三重意蕴,想象奇特,感慨深沉,体现了元末明初诗歌中少见的人道关怀与济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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