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行送王廷助

明 · 乌斯道

译文

杨都之区胡为乎第一,豫待千年圣人出。

杨都之区为何堪称天下第一,是预待千年圣人的出世。

天开地辟鬼神惊,万里祥光中荡潏。

天开地辟令鬼神都惊骇,万里祥光在其中荡漾涌动。

波涛接天天堑成,钟山故作云锦屏。

波涛连接天际天堑由此形成,钟山故意作出云锦般的屏障。

三井冈头烟树清,白下左顾琅琊城。

三井冈头烟树清幽,白下城左顾可见琅琊城。

景阳武壮相倚重,中茅九华遥夹拱。

景阳与武壮两山相互倚重,中茅与九华两山远远夹持拱卫。

龙池气薄长干祠,玄武湖中斗牛动。

龙池的气象压过长干寺,玄武湖中斗牛星宿闪动。

紫薇宫辟天中央,天门荡荡日重光。

紫薇宫开辟在天的中央,天门广阔太阳重放光明。

圣人端居五云表,手握乾符清八荒。

圣人端坐在五色祥云之上,手握天命符瑞清扫八荒。

绣衣朝参万马集,瑶阶日转千花香。

绣衣官员朝见时万马汇聚,瑶阶之上日影流转千花飘香。

四夷宾贡走珠玉,箫韶九成飞凤凰。

四方蛮夷前来朝贡呈送珠玉,箫韶之乐九奏引得凤凰飞来。

太行西头空飒爽,咸阳洛阳漫相望。

太行山西头空自飒爽,咸阳洛阳也只能遥遥相望。

汴水东流知几年,自古金汤无此壮。

汴水东流不知已有多少年,自古以来的金城汤池没有如此壮丽。

五风十雨民熙熙,总愿观光逐仙仗。

风调雨顺百姓和乐,总愿观光随从天子的仙驾仪仗。

春风环佩动香尘,不觉飘飘紫云上。

春风中环佩叮当飘动香尘,不知不觉飘然已至紫云之上。

王郎王郎气如雕鹗隘九州,身生羽翼非梦游。

王郎王郎你的气概如雕鹗雄视九州,身上长出羽翼并非梦游。

山中种玉玉已长,正是持献明堂秋。

山中种下的美玉已经长成,正是持献朝廷明堂的金秋时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送别王廷助赴金陵(今南京)之作。全诗以磅礴的气势铺写金陵的帝都气象——天开地辟的山川形胜、祥光荡潏的天堑长江、钟山云锦般的屏障、紫薇宫阙的辉煌壮丽,以及圣人当朝、四夷宾贡的盛况。在此宏大背景下,诗人勉励王廷助把握时机,将山中已长成的玉璞献于明堂,为国家效力。全诗气象恢宏,格调雄壮,是明初歌行体的代表作品。

逐句解读

「杨都之区胡为乎第一,豫待千年圣人出。」金陵(杨都)这片地方为何堪称天下第一?因为它预先等待了千年,终于等到了圣人出世。

「天开地辟鬼神惊,万里祥光中荡潏。」此地天开地辟之势令鬼神都为之惊异,万里祥瑞之光在天地之间荡漾涌动。

「波涛接天天堑成,钟山故作云锦屏。」长江波涛连接天际形成天然堑险,钟山故意展开如云锦般的屏障。

「三井冈头烟树清,白下左顾琅琊城。」三井冈上的烟笼树木清新可爱,白下城向左望去便是琅琊城。

「景阳武壮相倚重,中茅九华遥夹拱。」景阳楼与武壮殿相互倚重并立,中茅山和九华山在远处夹持拱卫。

「龙池气薄长干祠,玄武湖中斗牛动。」龙池的气象直逼长干祠一带,玄武湖中有斗牛星宿之气涌动。

「紫薇宫辟天中央,天门荡荡日重光。」紫薇宫开辟在天的中央,天门荡荡,日月重放光辉。

「圣人端居五云表,手握乾符清八荒。」圣人端坐在五色祥云之上,手握天降符瑞,肃清八方荒远之地。

「绣衣朝参万马集,瑶阶日转千花香。」穿绣衣的百官朝见时万马齐集,瑶阶之上日影移动,千花飘香。

「四夷宾贡走珠玉,箫韶九成飞凤凰。」四方夷族来宾服进贡,珠玉奔走而来,箫韶之乐奏到九成,凤凰飞舞。

「太行西头空飒爽,咸阳洛阳漫相望。」太行山西头空自飒爽雄壮,咸阳和洛阳二都徒然与之遥遥相望——意谓皆不及金陵之壮伟。

「汴水东流知几年,自古金汤无此壮。」汴水东流不知已有多少年,自古以来坚固如金城汤池的都城没有比这更壮丽的。

「五风十雨民熙熙,总愿观光逐仙仗。」五日一风、十日一雨风调雨顺,百姓熙熙和乐,总愿观光瞻仰天子仙仗。

「春风环佩动香尘,不觉飘飘紫云上。」春风中环佩叮当响动香尘,不知不觉飘飘然升到紫云之上。

「王郎王郎气如雕鹗隘九州,身生羽翼非梦游。」王郎啊王郎,你的气概如雕鹗雄鹰狭视九州,你身生羽翼并非做梦游历——意谓你志向高远才干出众。

「山中种玉玉已长,正是持献明堂秋。」你在山中种下的玉石已经长成,正是拿着它进献朝廷明堂的秋日时节——意谓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艺术手法

一、铺陈夸张。诗中对金陵山川形胜的描写极尽铺陈夸张之能事,"天开地辟鬼神惊""万里祥光""自古金汤无此壮"等,营造出恢宏壮阔的帝都气象,气势磅礴。
二、空间叙写层次分明。从天堑长江、钟山屏障到三井冈、白下城,从景阳武壮到中茅九华,从龙池、玄武湖到紫薇宫,由外而内、由远及近,层次井然,如画卷展开。
三、用典贴切。

"五风十雨"用《太平御览》所引王者德及天下则风调雨顺之典,"箫韶九成飞凤凰"用《尚书·益稷》舜乐之典,"种玉"用杨伯雍故事,皆服务于颂圣勉贤的主题。
四、对偶与散句结合。诗中既有"景阳武壮相倚重,中茅九华遥夹拱"等对偶句,又有"王郎王郎气如雕鹗隘九州"等散句,骈散结合,错落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乌斯道歌行体中气象最为恢宏的一首。诗人以如椽大笔描绘了明初金陵作为帝都的壮丽气象,将山川形胜、宫阙辉煌、朝政清明、四夷宾服熔于一炉,充分展现了开国之初的蓬勃气象。在此基础上勉励友人建功立业,立意高远。全诗笔力雄健,格调壮美,继承了李白、杜甫歌行体的豪放传统,是明初七言歌行的优秀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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