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彦高倪氏园亭即事七首

明 · 乌斯道

译文

最爱倪家水竹居,地偏人静石窗疏。

我最为喜爱倪家这处依水傍竹的居所,地方偏僻人迹安静石窗疏朗透光。

去年捲地西风起,不废东斋满架书。

去年即使西风卷地呼啸而起,也没有妨碍东边书斋中那一满架的藏书。

接得刘公一纸书,从容邺瓦滴蟾蜍。

接到刘公寄来的一纸书信,从容地用邺城铜雀台瓦所制的砚台磨墨,以蟾蜍形的砚滴注水。

锦葵碧筱閒云底,小几疏帘暮雨馀。

锦葵花和翠绿的小竹枝在闲散飘动的云影之下,小几案旁边疏帘半卷正值傍晚阵雨过后。

池无鹅鸭恼菱荷,岛屿春来竹树多。

池中没有鹅鸭来搅扰菱角和荷花,水中的岛屿上到了春天竹树更加茂盛。

只许幽禽啼户外,醉眠长日到无何。

只允许幽居山林的鸟雀在户外啼鸣,醉卧长睡直到那无何有之乡一般忘我的境界。

水中荷叶捧青蛙,沙际凫雏咂蒋芽。

水中的荷叶之上蹲着一只青蛙,沙滩边上小野鸭正在啄食菰蒋初生的嫩芽。

蛱蝶也应忧未解,故依谖草伴閒花。

飞舞的蝴蝶似乎也有未能消解的忧愁,因此特意依傍着忘忧草来陪伴那些闲静的花朵。

雪纸乱山春蔼蔼,冰弦流水夜溅溅。

洁白如雪的纸张上画出乱山春色蔼蔼苍翠,冰蚕丝做成的琴弦弹出流水之曲在夜里溅溅作响。

胡床燕坐沈烟起,写入天台骨也仙。

坐在交椅上安闲地端坐沉香的烟缕袅袅升起,这般意境就如同天台山仙境一般令人筋骨都化为仙风道骨。

诸公相引入西京,谁似高哉鲁两生。

诸公相互引荐着进入西京朝廷去做官,有谁能像当年鲁国那两位儒生那样清高自守呢。

满榻清风同笑语,閒居相去一牛鸣。

满床清风之中大家一同欢声笑语,我们这些闲居之人彼此相距不过是牛叫一声就能听到的距离。

蜻蜓上下波光静,戴胜飞鸣桑叶疏。

蜻蜓上下飞舞在平静闪光的波纹之上,戴胜鸟边飞边鸣叫穿梭在稀疏的桑叶之间。

金琐乍开笼惯鸟,瓷盆欲放钓来鱼。

金色的锁链忽然打开放出笼子里养熟了的鸟儿,瓷盆之中正要放入刚刚钓来的活鱼。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乌斯道与刘彦高唱和所作的七言组诗,题为"倪氏园亭即事七首",即描写倪家园林亭台之景,因事生情,共作七首。组诗从水竹居的幽静写到池中蛙鸣,从雪纸冰弦的雅趣写到西京诸公的豪情,既写园亭的自然美景,也写文人雅集的生活情趣,风格清新淡雅,充满隐逸情趣。每首诗各有侧重,又统一于园亭闲居的整体意境之中。

逐句解读

其一:「最爱倪家水竹居,地偏人静石窗疏。」最喜爱倪家这处临水依竹的居所,地方偏僻人迹安静石窗疏朗。

「去年捲地西风起,不废东斋满架书。」去年即使西风卷地而起,也没有妨碍东斋之中满架的藏书。

其二:「接得刘公一纸书,从容邺瓦滴蟾蜍。」接到刘公寄来的一纸书信,从容地用邺城铜雀瓦所制的砚台磨墨,蟾蜍形砚滴注水。

「锦葵碧筱閒云底,小几疏帘暮雨馀。」锦葵花和翠绿竹枝在闲散的云影之下,小几案旁疏帘半卷正值暮雨初停。

其三:「池无鹅鸭恼菱荷,岛屿春来竹树多。」池中没有鹅鸭来搅扰菱荷,岛上的竹子树木到了春天更加茂盛。

「只许幽禽啼户外,醉眠长日到无何。」只允许幽居的鸟雀在户外啼鸣,醉眠长日直到无何有之乡。

其四:「水中荷叶捧青蛙,沙际凫雏咂蒋芽。」水中荷叶之上捧着一只青蛙,沙岸边小凫雏正在啄食菰蒋的嫩芽。

「蛱蝶也应忧未解,故依谖草伴閒花。」蝴蝶似乎也有未解的忧愁,因此依傍着忘忧草伴随着闲花。

其五:「雪纸乱山春蔼蔼,冰弦流水夜溅溅。」洁白如雪的纸上看乱山春色蔼蔼,冰蚕丝做的琴弦弹出流水之曲夜里溅溅作响。

「胡床燕坐沈烟起,写入天台骨也仙。」坐在胡床之上安闲端坐沉香之烟袅袅升起,这番意境写入天台山般的画卷中令人骨也成仙。

其六:「诸公相引入西京,谁似高哉鲁两生。」诸公相携引荐进入西京朝廷,有谁能像鲁国两生那样清高呢。

「满榻清风同笑语,閒居相去一牛鸣。」满榻清风之中一同笑语闲谈,闲居之处彼此相距不过一牛鸣的距离。

其七:「蜻蜓上下波光静,戴胜飞鸣桑叶疏。」蜻蜓上下飞舞于平静的水波光之上,戴胜鸟飞鸣在稀疏的桑叶之间。

「金琐乍开笼惯鸟,瓷盆欲放钓来鱼。」金锁链忽然打开放出笼中养熟的鸟儿,瓷盆之中正要放入钓来的鱼。

艺术手法

组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小景写大趣。诗人善于捕捉园亭中的细微景物——荷叶上的青蛙、沙际的凫雏、桑叶间的戴胜,这些细小生动的意象构成了园亭生活的独特韵味。动静结合是其另一特色:池水的宁静与鸟雀的啼鸣,纸上的春山与琴弦的流水,静态的景物与动态的声响相得益彰。诗人善用色彩和质感的对比:"锦葵碧筱閒云底"中红绿的鲜明对比,"雪纸乱山春蔼蔼,冰弦流水夜溅溅"中视觉与听觉的交织。用典不着痕迹:"邺瓦"用曹操铜雀台瓦砚之典,"谖草"即忘忧草出《诗经》,"鲁两生"指汉初不肯出仕的鲁地两儒生,"一牛鸣"即一牛吼之距,佛经中喻距离之近。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清新淡雅、情趣盎然的园亭组诗。七首诗虽然都写倪氏园亭之景,却各有角度各有侧重,从读书、接信、观池、听禽,到弹琴、论交、赏鸟,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文人闲居图卷。语言明净洗练,意象生动鲜活,用典贴切自然,体现了元末明初文人雅士审美趣味的典型特征。全组诗以闲适为基调,在淡雅之中见真趣,于细微之处显深情,是园亭题材七绝组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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