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明 · 乌斯道

译文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公若渡河,吾将奈何。

您不要渡河啊,您不要渡河啊,您若一定要渡河,我将怎么办呢。

河水有悬流,鱼鳖不能居。

河水中有悬瀑急流,连鱼鳖都不能在其中安身。

公力不如水,乃为鳖与鱼。

您的力量不如河水强大,恐怕要葬身河中成为鳖和鱼的食物。

河水胜鸩毒,河水胜矛戟。

河水比鸩毒还要厉害,河水比矛戟还要锋利。

河伯不相邀,胡云避不得。

河伯并没有邀请您前去,怎么说躲避不了呢。

吾闻狎于虎,死于虎,狎于水,死于水。

我听说与虎亲近狎昵就会死于虎口,与水亲近狎昵就会死于水中。

公性扬扬急如驶,河水一去不复回。

您的性情张扬急躁如同疾驶的车马,河水一旦流去就不再复返。

公今一去宁复起。

您今日一去难道还能再站起来吗。

公不起,自取之,公兮公兮将怨谁。

您站不起来,这是您自取其祸,公啊公啊您将怨恨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箜篌谣》即《公无渡河》而作。原曲写白首狂夫渡河溺死,其妻援箜篌歌之。乌斯道此作保留原题的悲剧内核,以反复呼告的口吻,极写河水之险与渡河之祸,抒发对执意赴险者的深切悲痛与无奈。

逐句解读
「公无渡河,公无渡河,公若渡河,吾将奈何」起首连叠呼告:不要渡河啊不要渡河,您若一定要渡河,我将怎么办呢,悲痛之情喷涌而出。

「河水有悬流,鱼鳖不能居」言河中有悬瀑急流,连鱼鳖都无法在其中生存。

「公力不如水,乃为鳖与鱼」您的力量不如河水,只怕要葬身河中成为鳖鱼之食。

「河水胜鸩毒,河水胜矛戟」河水比鸩毒还厉害,比矛戟还锋利。

「河伯不相邀,胡云避不得」河伯并没有邀请您去,怎么说躲避不了呢。

「吾闻狎于虎,死于虎,狎于水,死于水」我听说与虎狎昵便会死于虎,与水狎昵便会死于水。

「公性扬扬急如驶,河水一去不复回」您的性情张扬急躁如同急驶的车马,河水一去不再复返。

「公今一去宁复起」您今日一去难道还能再起来吗。

「公不起,自取之,公兮公兮将怨谁」结句沉痛:您起不来,这是自取其祸,公啊公啊您又能怨恨谁呢。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民歌反复呼告的手法,以"公无渡河"叠唱开篇,营造出强烈的悲剧氛围。大量使用对比与排比:"胜鸩毒""胜矛戟""狎于虎""狎于水",层层加码,凸显河水之险。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自取之""将怨谁"的指责中饱含痛惜,哀而不伤,怒而不怨。长短句交错,节奏急促,如泣如诉。

总体评价
乌斯道此作深得乐府神髓,在拟古中翻出新意。原作止于妻之悲歌,此诗则加入劝诫与质问,"公兮公兮将怨谁"一句将悲剧推向高潮,既有对执迷者的痛心,也有对命运无常的慨叹。全篇以情感的力量取胜,是明代拟乐府诗中富有感染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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