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复先生所画马转赠吴生好德

明 · 乌斯道

译文

曹将军,能写真,南薰殿上数承恩。

曹霸将军擅长绘制人物肖像,在南薰殿上多次承受皇帝的恩宠。

千载有遗迹,画马尤绝伦。

千年之后仍有他的遗迹画作流传于世,而他画马的本领更是无人能够比拟。

陈先生,最儒雅,亦能写真兼画马。

陈中复先生是最为儒雅温文的人,也擅长画人物肖像兼及画马。

笔法妙入神,谅不在曹下。

他的笔法精妙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料想也不会在曹霸将军之下。

近岁奉诏写御容,金门玉殿春融融。

近年来他奉皇帝的诏命描绘皇帝的容貌,在金门玉殿之中春意融融气氛温馨。

适值房精降沙苑,佛郎所进当争雄。

恰好赶上天上房星之精化为骏马降生在沙苑马场之中,西域佛郎国所进贡来的骏马也当与之一争雄长。

就策丹青记祥瑞,御前飒爽来天风。

于是运用丹青妙笔来记录这一祥瑞之事,所画的骏马飒爽英姿仿佛从皇帝面前吹来一阵天上的风。

从此人间不易得,得之胜得真花骢。

从此这幅画在人间就不容易再得到了,得到它甚至胜过得到一匹真正的花骢宝马。

昔年遗我一紫燕,正是蕃人远来献。

往年陈先生曾经赠送给我一幅紫燕骏马的画作,那紫燕正是西域蕃人从远方前来进献的名马。

我藏箧底馀廿年,王真君夫岂曾见。

我将它珍藏在书箱底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即便是王真君那样的人又何曾见到过呢。

吴生读书有远志,比似名驹复何异。

吴生读书胸怀远大的志向,将他比作名贵的骏马又有什么差别呢。

转将此画持赠生,要助天衢激昂气。

我将这幅画转而拿来赠送给吴生,是要借此来助长他直上青天大道的激昂奋进之气。

吴生吴生意如何,赠汝锦段不足多。

吴生啊吴生你心中觉得怎么样呢,即便赠给你锦绣绸段都不足以算作太多。

生年正壮吾老矣,他日乘肥莫忘此。

你正值壮年而我却已经年老了,将来你乘着肥壮骏马身居高位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了今日赠画的心意。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乌斯道所作的一首杂言歌行体诗,为将陈中复先生所画的马转赠给吴好德而作。诗中先赞美曹将军和陈中复先生的画艺,再叙述此画的来历——陈先生所画御马祥瑞之珍,继而写诗人自己珍藏的紫燕骏马图,最后以转赠此画给年轻的吴生,勉励他奋发有为。全诗借画马寄寓志向,将对画艺的鉴赏与对后辈的期许融为一体,风格雄健而情意真挚。

逐句解读

「曹将军,能写真,南薰殿上数承恩。」曹将军擅长画人物肖像,在南薰殿上多次承受皇帝的恩宠。

「千载有遗迹,画马尤绝伦。」千年之后仍有遗迹传世,而画马一道更是无人能比。

「陈先生,最儒雅,亦能写真兼画马。」陈先生最为儒雅温文,也擅长画人物肖像兼及画马。

「笔法妙入神,谅不在曹下。」他的笔法精妙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料想不在曹将军之下。

「近岁奉诏写御容,金门玉殿春融融。」近年来奉皇帝之命描绘皇帝的容貌,在金门玉殿之中春意融融。

「适值房精降沙苑,佛郎所进当争雄。」恰逢天上房星之精降生于沙苑马场之中,西域佛郎国所进贡的骏马也当与之争雄。

「就策丹青记祥瑞,御前飒爽来天风。」于是运用丹青画笔来记录这一祥瑞之事,画中骏马飒爽英姿仿佛御前吹来一阵天风。

「从此人间不易得,得之胜得真花骢。」从此这幅画在人间就不容易得到了,得到它胜过得到一匹真正的花骢宝马。

「昔年遗我一紫燕,正是蕃人远来献。」往年陈先生赠送给我一幅紫燕骏马图,那正是西域蕃人远道而来所进献的骏马。

「我藏箧底馀廿年,王真君夫岂曾见。」我藏在书箱底部已经有二十余年,王真君那样的人又何曾见过呢。

「吴生读书有远志,比似名驹复何异。」吴生读书胸怀远大的志向,将他比作名贵骏马又有什么差别呢。

「转将此画持赠生,要助天衢激昂气。」我将这幅画转赠给吴生,是要借此助长他直上青天大道的激昂之气。

「吴生吴生意如何,赠汝锦段不足多。」吴生啊吴生你以为如何呢,赠给你锦缎绸段都不足以算多。

「生年正壮吾老矣,他日乘肥莫忘此。」你正值壮年而我却已经老了,将来你乘着肥壮的骏马身居高位之时,千万不要忘了今日赠画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杂言歌行体,三言、五言、七言交错使用,节奏明快而富于变化,与画马奔腾的气势相得益彰。层层递进是其结构上的特色:先以曹将军陪衬陈先生,再从陈先生的画艺写到具体的画马之作,再到诗人珍藏的紫燕图,最后落到转赠吴生,脉络清晰而层层推进。用典精当:"房精"指天上房宿之神化为骏马,典出《晋书·天文志》;

"佛郎"指当时的西洋人或西域人;

"紫燕"是古代名马之名;

"天衢"指通天的大道;

"乘肥"用《论语》"乘肥马,衣轻裘"之意,喻居高位之尊荣。诗人将人物、典故与画面三者融为一体,使这首题画赠人诗既有画论的深度,又有赠序的深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结构精巧、情理交融的题画赠人歌行。诗人以鉴赏家的眼光品评了曹将军和陈中复先生的画艺,又以长者的深情将珍藏多年的画马赠予年轻的吴好德,在赠画之中寄寓了对后辈奋发有为的深切期许。全诗语言劲健流畅,节奏跌宕起伏,用典贴切而不艰深,感情真挚而不矫饰,是元末明初题画诗中的佳作。结句"他日乘肥莫忘此"以朴素的嘱托收束全篇,既是老辈对后生的谆谆教诲,也是全诗主旨的点睛之笔,意蕴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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