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房歌
明 · 乌斯道
译文
何处茅堂对山结
哪里的茅草屋对着山而建
千古龙洲最清绝
千古以来龙洲最为清幽绝妙
武山秀夺天东南
武山的秀丽冠绝东南天际
上有神仙拥珠阙
山上有神仙环绕着珠玉宫阙
金华玉华山更清
金华玉华的山更加清幽
亦有仙人吹玉笙
也有仙人在吹奏玉笙
白云腾薄捲秋浪
白云升腾翻卷如秋天的波浪
晴窗不掩风泠泠
晴日的窗户不关闭,风声清泠
堂前小径石苔紫
堂前的小路上石苔泛紫
堂后灵芝兔垂耳
堂后的灵芝旁兔子垂着耳朵
竹阴满地生昼寒
竹荫铺满地面带来白昼的寒意
落尽松花落松子
松花落尽之后松子也纷纷落下
堂中一榻拥青毡
堂中一张床榻铺着青色毡子
为爱云山长不眠
因为喜爱云山美景常常夜不能寐
茶灶只留花底石
煮茶的灶只留下花下的石头
酒壶或汲溪中泉
酒壶有时汲取溪中的泉水
陆走曾期访天姥
走陆路曾计划去拜访天姥山
道上回风暗尘土
路上旋风卷起昏暗的尘土
舟行曾约访蓬莱
乘船曾约定去寻访蓬莱仙山
海上惊涛撼樯橹
海上惊涛骇浪摇撼着船桅和船桨
不如长日看武山
不如整日观赏武山
武山自是非人间
武山本就不是人间凡境
昨日云飞乱峰顶
昨天云彩在凌乱的峰顶飞舞
今日山腰散微影
今天山腰间散布着淡淡的云影
画图遥忆米元晖
看着画图遥想米元晖
自怡肯作陶弘景
自得其乐怎肯做陶弘景那样的人
勒名招得刘职方
刻石留名招来了刘职方
赋诗每同萧与王
作诗常常与萧、王二位同游
俯仰乾坤划然啸
俯仰天地之间放声长啸
啼鸟一声山日长
一声鸟啼山中日影悠长
还闻种玉玉易长
又听说种玉玉容易生长
玉气英英白云上
玉气英英升腾在白云之上
他年见璞莫自献
他年见到璞玉不要自己献上
只向茅堂挹萧爽
只需在茅堂中享受萧爽之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歌咏白云山房之作。白云山房是隐居山林的书斋居室,面对武山而建。诗人以瑰丽的想象描绘山房周围的自然风光——武山的秀绝、白云的变幻、灵芝松竹的清幽,由此抒发对山水隐逸生活的向往之情,同时寄寓对友人刘职方、萧、王等人的情谊。全诗将写景、抒怀、用典融为一体,意境清旷超逸。
逐句解读
「何处茅堂对山结,千古龙洲最清绝。」何处有一所茅草堂屋对着山峦而建?千古以来龙洲之地要数这里最为清幽绝妙。
「武山秀夺天东南,上有神仙拥珠阙。」武山的秀丽之气冠绝东南天地,山上有神仙拥护着珠玉装饰的宫阙。
「金华玉华山更清,亦有仙人吹玉笙。」金华山和玉华山景色更为清幽,也有仙人在山上吹奏玉笙。
「白云腾薄捲秋浪,晴窗不掩风泠泠。」白云翻腾弥漫卷起如秋天的波浪,晴日的窗户不关闭,风吹来泠泠作响。
「堂前小径石苔紫,堂后灵芝兔垂耳。」山房前面的小路上石间苔藓呈紫色,房后的灵芝丛生,连兔子都垂着耳朵栖息其下。
「竹阴满地生昼寒,落尽松花落松子。」竹子的阴影铺满地面,白日里也生出寒意,松花落尽之后又落下松子。
「堂中一榻拥青毡,为爱云山长不眠。」堂中有一张卧榻铺着青色毡子,因为喜爱云山美景,常常长夜不眠。
「茶灶只留花底石,酒壶或汲溪中泉。」煮茶的灶只留下花丛底下的石头,盛酒的壶有时汲取溪水中的泉水。
「陆走曾期访天姥,道上回风暗尘土。」曾在陆路行走时期待去访问天姥山,但道路上回旋的风扬起昏暗的尘土。
「舟行曾约访蓬莱,海上惊涛撼樯橹。」也曾坐船约定去访问蓬莱仙岛,但海上惊涛骇浪摇撼着桅杆和船橹。
「不如长日看武山,武山自是非人间。」不如整日长久地观赏武山,武山自然不是人间凡境。
「昨日云飞乱峰顶,今日山腰散微影。」昨日白云飞绕在凌乱的山峰之顶,今日云影在山腰间散布着淡淡微影。
「画图遥忆米元晖,自怡肯作陶弘景。」望着如画的山景遥想宋代画家米元晖,为自我怡悦,岂肯效仿陶弘景(以山水自娱、应诏而出)。
「勒名招得刘职方,赋诗每同萧与王。」刻石留名招来了刘职方,作诗时常同萧、王二人一起。
「俯仰乾坤划然啸,啼鸟一声山日长。」俯仰天地之间忽然发出长啸,一声啼鸟鸣过,山中白日显得悠长。
「还闻种玉玉易长,玉气英英白云上。」还听说这里种下玉石,玉便容易生长,玉气英英升腾在白云之上。
「他年见璞莫自献,只向茅堂挹萧爽。」他年若见玉璞,不要自行献上朝廷,只向着这茅堂挹取清爽之气便好。
艺术手法
一、虚实结合。实景描写武山、白云、松竹、苔藓等具体景物,虚景则写神仙珠阙、仙人吹笙等仙境想象,虚实相生,营造出超凡脱俗的意境。
二、用典含蓄。诗中"米元晖"指宋代山水画家米友仁,"陶弘景"为南朝隐士,"种玉"用杨伯雍种玉故事,这些典故都贴切地服务于隐逸山林的主题。
三、时空交错。由"昨日"到"今日",由"陆走"到"舟行",由过去期待的远游到如今安于近赏,时间层次丰富,空间从天姥、蓬莱缩回到武山,形成由远及近的收束。
四、语言清丽。全诗用词清雅,如"冰玉壶""灵芝兔垂耳""玉气英英"等,意象清幽脱俗,音韵和谐流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乌斯道歌行体山水诗的佳作。诗人以白云山房为中心,将周围的山水风光、隐逸生活、师友情谊融为一炉,营造出清旷超逸的艺术境界。全诗格调清雅,意境高远,体现了元末明初文人在乱世之后向往山林隐逸的精神追求,具有较高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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