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歌送孙子章归天台省觐

明 · 乌斯道

译文

天台山上白云飞,素光零乱如白衣。

天台山上白云悠悠飞动,洁白的光影散乱如同堆叠的白衣。

朝飞不离苍藓石,暮飞挂在青松枝。

早晨飞动的白云不离苍苔覆盖的山石,傍晚飞动的白云挂在青松的枝头。

昨夜白云入我梦,月满寒溪水如汞。

昨夜白云飘入了我的梦境,梦中明月满照寒溪,溪水如水银般莹亮。

老鹤孤鸣子和之,梦断中宵忽心痛。

老鹤孤清地鸣叫着,仿佛有幼鹤在和应,梦到半夜忽然惊醒,心中莫名一阵作痛。

我欲招白云,白云不肯来。

我想要招唤白云来到身边,白云却不肯前来。

白云白云,使我心悠哉。

白云啊白云,你使我的心绪悠悠难以平静。

眼望白云清晓立,归心胜似云飞急。

清晨我伫立凝望白云,归隐之心比云飞得还要急切。

三年不走天台山,今拟穿云毳衣湿。

三年不曾登临天台山了,如今我打算穿过云雾,任凭毳衣被云气沾湿。

寻常白云长满山,他人注目如等閒。

寻常日子里白云长满山间,旁人看了也不过当作等闲之景。

吁嗟万事不我好,我心独与云相关。

可叹世间万事都不合我的心意,唯有我的心唯独与白云最为相关。

桃花洞口青春好,不逐山人拾瑶草。

桃花洞口正值青春好景,我却不曾追随山中隐士去采拾瑶草。

朝朝暮暮白云中,把酒高歌对穹昊。

我只愿朝朝暮暮生活在白云之中,举起酒杯高歌面对苍茫穹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乌斯道所作七言歌行(杂言),为送别友人孙子章归天台山省觐(探望父母)而作。天台山在今浙江天台县,为道教名山,传说中有桃花洞、仙人刘晨阮肇之事。诗以"白云"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借云之飞、云之入梦、云之招而不来,层层抒写诗人对友人的惜别之情与自己对归隐山林的向往,是一篇以物寄情的送别佳作。

逐句解读

「天台山上白云飞,素光零乱如白衣」:天台山上白云悠悠飞动,洁白的光影散乱如堆叠的白衣。

「朝飞不离苍藓石,暮飞挂在青松枝」:朝飞之云不离苍苔覆盖的山石,暮飞之云挂于青松的枝头。

「昨夜白云入我梦,月满寒溪水如汞」:昨夜白云飘入了我的梦境,梦中明月满照寒溪,溪水如水银般莹亮。

「老鹤孤鸣子和之,梦断中宵忽心痛」:老鹤孤清地鸣叫,仿佛有幼鹤在应和,梦到半夜忽然惊醒,心中莫名一阵痛楚。

「我欲招白云,白云不肯来」:我想要招来白云同行,白云却不肯来到我身边。

「白云白云,使我心悠哉」:白云啊白云,你使我的心绪悠悠难平。

「眼望白云清晓立,归心胜似云飞急」:清晨我伫立望云,归隐之心比云飞得还要急切。

「三年不走天台山,今拟穿云毳衣湿」:三年未曾登天台山了,如今我打算穿过云雾,任凭毳衣(鸟兽毛所织之衣)被云气沾湿。

「寻常白云长满山,他人注目如等閒」:寻常日子里白云长满山间,他人看了也不过如等闲之物。

「吁嗟万事不我好,我心独与云相关」:可叹世间万事都不合我的心意,唯有我的心与白云最为相关。

「桃花洞口青春好,不逐山人拾瑶草」:桃花洞口正值青春好景,我不去追随山中隐士采拾瑶草。

「朝朝暮暮白云中,把酒高歌对穹昊」:我只愿朝朝暮暮生活在白云之中,举酒高歌面对苍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云"为线索贯串始终,飞云、入梦、招云、望云、穿云、伴云,层层生发,意象圆融。

"素光零乱如白衣"以"白衣"喻云色之洁,又暗藏隐者之姿,一语双关。

"朝飞不离苍藓石,暮飞挂在青松枝"以"朝""暮"对举,将云之动态凝定为两幅剪影,色调清雅。

"昨夜白云入我梦,月满寒溪水如汞"以"水如汞"喻月下溪水之莹亮沉静,奇想不凡。

"我欲招白云,白云不肯来;白云白云,使我心悠哉"以散文句法入诗,三复其辞,由物及情,往复回环。

"归心胜似云飞急"以比较句式将抽象心绪具象化,倍增力量。

"三年不走天台山,今拟穿云毳衣湿"以"毳衣湿"写云气之浓,以小见大。结尾"朝朝暮暮白云中,把酒高歌对穹昊"由送别升华为自我归隐之愿,以高歌面对苍穹作结,气象开阔,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借白云抒怀,将送别友人之情与自我归隐之志融为一体,既显豁又含蓄。

"白云"意象在全篇中既是眼前实景,又是入梦幻象,更是心志所托,三重身份层层递进。诗人以散文化句法、复沓章法、奇特比喻等手法,打破了七言歌行的常格,使全篇既有古乐府的疏宕,又有文人诗的深婉,体现了乌斯道在传统送别诗题材中独出机杼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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